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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标注 · 学术思想（45 条）
该年代共 45 条观点，按七大类分组，点击标题展开查看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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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史与画史考订（7 条）
20世纪中国画成就需以三组四大家全面概括，而非仅明清传统派
基于此，在今天，为了更全面、准确地概括20世纪中国画的成就及其已对、将对后世所产生的影响，我认为有必要在“20世纪明清传统派四大家”即吴、齐、黄、潘之外，另列“20世纪唐宋传统派四大家”和“20世纪中外融合派四大家”。……显然，用“四”大家来概括这一时期的成就和影响，必然有更大的遗漏。……但问题是，20世纪中国画的意义和价值不只在“传统派”的成就和影响，同时也在、甚至更在“融合派”的成就和影响。
—— 20世纪四大家（正文） 阅读原文
中国画传统由融汇外来文化而成，晚明以来文人画偏见以强权泯异求同
但即使在国学中，对和而不同的人文真理之认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铁板一块。以绘画而论，晋唐宋时，画工画也好，士人画也好，夷夏体殊也好，用夏变夷也好，不作孰是孰非的争论。……可是，到了晚明以降，却大争特争画工画、文人画的孰好孰不好，由于文人的话语权，画工画便成了谬误，文人画便成了真理，进而，画工画不好，画得再好，也不可能成为真理，文人画好，画得再差，也不可能成为谬误。……试想，中国画的传统是怎样形成的？人物画至唐代吴道子奠定传统，而吴道子不正是借鉴、融合外来西域绘画之长而来的？包括佛教文化本身，不也是外来文化，进入中国之后被融汇、改造而成中国传统文化的？
—— 偏执于人文真理的单元性，是西方文化中断的病因（正文） 阅读原文
京剧是演绎春秋义例、高扬英雄主义与爱国主义的代表剧种
京剧，正是传统戏曲中用歌舞的形式演绎《春秋》和“二十四史”中正邪之争的故事，尽善尽美地高扬传统优秀文化中英雄主义和爱国主义精神的代表剧种。
—— “春秋”浮白（22、“春秋”浮白） 阅读原文
唐宋画家画传统在20世纪由张大千等六家存亡继绝而重焕活力
自晚明以降，由于徐渭、董其昌等文人画的成就和影响，唐宋画家画传统式微了三百多年。……在这样的形势下，上述六家做出了存亡继绝的贡献，使断绝已久的唐宋画家画传统被赋予了新的活力，大放异彩于20世纪的中国画坛。……只有谢稚柳和张大千，真正认识到唐宋传统的精华并不是“工笔画”，而是既法度严谨、刻画周密，又用笔率易、自然生动。
—— 20世纪四大家（正文） 阅读原文
实践美术史学：以鉴赏和创作为依据，认识美术史的表象与内涵
实践美术史学侧重于鉴赏和创作，真伪、优劣、难易、然和所以然、普遍性和特殊性的把握，是美术史家认识美术史的主要依据。……实践派重在表象的实在性和内涵的具体性，不是资料罗列的表象，而是实在而有生命的表象；不是抽象玄虚的内涵，而是具体而可借鉴的内涵。这样的研究，与创作互为推进，创作为了更好地研究，研究为了更好地创作。
—— 47、什么是实践美术史学？文人、士大夫的区别在哪里？（正文） 阅读原文
张大千与顾炎武为集大成的全能冠军，并世单项冠军成就同等
要之，顾炎武、张大千为学界、画苑集大成的全能冠军；而王寅旭、吴湖帆等为学界、画苑某门类的单项冠军。既为冠军，其成就当然是同等而不分上下的。
—— 全能和单项（正文） 阅读原文
陈巨锁章草成就源于借鉴汉简与谦虚好学
结论是，历代的章草名家，基本上都是从汉魏章草名家的刻帖来认识、学习章草的。而陈巨锁则不同，除了刻帖，他还见到了大量近代、当世出土的汉简——这就使他对于章草的结体、运笔，有了不同于刻帖的理解。……如果说刻帖上的章草，注重的是艺术的规范，令临习者不敢越雷池半步，那么简牍中的章草，纵横恣肆的变幻体态，飞动凝蓄的骨法用笔，更注重的是日常的方便。生活是艺术之源，局限于刻帖而学习章草，是就艺术而学艺术；开启到简牍而学习章草，则是就生活而学艺术。……而陈巨锁更有一个绝大多数书家都不具备的品质，这才是他艺术成就的根本所在，这个品质便是——谦虚。……正是这种谦虚而好学的精神，使他的努力和颖悟在章草的学习中能充分地利用客观的条件，问学于刻帖之外，更向学于章草之外，创造出个性的主观成就。
—— 能自得师于章草之外——陈巨锁先生的章草书（正文） 阅读原文
画论与美学（9 条）
以平取胜难而以奇取胜易，但奇格需奇异秉赋，故世岂易得
潘天寿先生有言：“画事以奇取胜易，以平取胜难。然以奇取胜，须先有奇异之秉赋，奇异之怀抱，奇异之学养，奇异之环境，然后能启发其奇异而成其奇异。如张璪、王墨、牧谿僧、青藤道士、八大山人是也，世岂易得哉！”又说：“以奇取胜者，往往天智强于功力，以其着意于奇，每忽于规矩法则，故易。以平取胜者，往往天资并齐于功力，不着意于奇，故难。然而奇中能见其不奇，平中能见其不平，则大家矣。”……事实却是，“难”的正格，少数可以取得很高的成就，就像吴道子、黄筌、郭熙、马远等等，大多数可以取得次高的成就，极少数即使画得不好但肯定也不坏。这就像大学的普招生，是一样的道理。而“易”的奇格，极少数可以取得很高的成就，少数也可以取得次高的成就，大多数却画得“荒谬绝伦”。这与大学的特招生，还是一样的道理。因为，“忽于规矩法则”，高考不及格，虽然人人都能做到，但奇异的秉赋、怀抱、学养、环境，特长的怪才、偏才，却并不是人人都能具备。
—— 奇正相生（正文） 阅读原文
画画应取一超直入的文人画，但需以画外积劫功夫为根基
董其昌认为，画画这件事，仇英的做法像是劳役，画得非常复杂，付出的劳动很多，长期的投入最多取得次高的成就而永远达不到最高的境界，是为“积劫方成菩萨”，是我们不应该取的。黄公望的做法像是娱乐，投入得相对简单，付出的劳动十分轻松，短期的付出便能达到最高的境界，是为“一超直入如来地”，是我们应该取的。……事实上，董其昌所讲的需要“积劫”的次高级画，正是指以形写神的画家画，而只需“一超”的最高级画，正是指不求形似的文人画。……何况，事实上董其昌的成功，固然在画上是“一超”而成的，而在画外，如书法、诗文上，又投入了何等的“积劫”功夫啊！别人学董其昌，学徐渭，只学他们在画上的“一超”，而不学他们在画外功夫上的“积劫”，只能沦为“欺世盗名”的“荒谬绝伦”。
—— 画画，你选择短期付出还是长期投入？（正文） 阅读原文
绘画中正奇相生，以正为主、以奇为辅
“一阴一阳之谓道”，阴者奇，阳者正，“奇正相生，其用无穷”，如鸟之双翼，合则双美，离则两伤。虽然，它们的地位却是平行而不平等的，而绝不是平分秋色的。而且一定是以正为主、为普遍，奇为辅、为特殊，而绝不是以奇为主、为普遍，正为辅、为特殊。……“取胜”也就是把事情做好。包括绘画在内的任何事情，必须以正为主、以奇为辅，执正而驭奇则可，执奇而斥正则不可。正、奇各有利弊，两利相较，正大于奇，两弊相较，奇大于正。虽然，用正还是用奇，还要视不同的时间、空间、条件、对象而定。
—— 奇正相生（正文） 阅读原文
继承传统达到创新，还需汲取外国文化艺术之长为我所用
而要想使继承达到创新，除上述之外，还必须结合此时此地的物质和精神，尤其需要汲取外国文化艺术之长为我所用。拒绝外国艺术，在传统的基础上结合时代的条件自我更新虽然是可行的，但汲取外来艺术使传统的继承达到创新同样应该提倡。因为第一，外国艺术的全面涌进，本就是今天的时代条件之一。第二，传统的形成并不断更新发展，本身就是不断汲取外来营养的过程。
—— 盲目继承，不可能达到创新（正文） 阅读原文
继承传统须辨精华糟粕，并分析其主客观条件是否适合今天普遍继承
但传统有精华，也有糟粕，我们应该继承的是精华，而不应该是糟粕。……即使是精华，既有在当时的条件下可以普遍继承的，也有在当时的条件下无法普遍继承、而只能特殊继承的；更有在今天的条件下可以继续普遍继承的，也有在今天的条件下无法继续普遍继承的。……所以，继承传统以达到创新，就不能不分析传统的精华还是糟粕；分清了精华，还要分析它的主客观条件，适合不适合今天的主客观条件？适合今天主客观条件的，还要分析它究竟能否普遍地继承？不适合今天主客观条件的，再优秀的精华也不必继承，因为这样的继承无法达到传统的创新。
—— 盲目继承，不可能达到创新（正文） 阅读原文
艺术形象美的创造需与生活真实拉开距离
即艺术形象美的创造，是需要与生活真实拉开距离的，写实的艺术形象，向比生活美更美的方向拉开，与生活美的标准相一致而成为生活美的理想。不写实的艺术形象，向比生活美更不美、比生活丑更丑的方向拉开，与生活美的标准相反对、与生活丑的标准相一致而成为生活美的反思、生活丑的针砭。生活美必须通过“审”才能成为艺术美并高于生活美；生活丑也必须通过“审”才能成为虽然不如生活美、丑于生活丑而“丑得如此之美”的艺术美。
—— 审美或审丑，皆是与生活真实拉开距离（正文） 阅读原文
艺术道理多元并存，各守其道，不应以己律人
画重“以形写神”、“形神兼备”，如黄筌之鸟雀栩栩如生，所谓“存形莫善于画”，足证形似逼真的才是好画。重“画之本法”的画家所懂得并奉行的是这个道理。画重“不求形似”、“遗形取神”，如米颠之山水朦胧模糊，所谓“画气不画形”，足证超以象外的才是好画。重“画外功夫”的画家所懂得并奉行的是这个道理。本来，公有公理，婆有婆理，各自放在自己的胸中心里。我致力于画好自己的神品，你致力于画好自己的逸品，大道如天，各行半边，画坛无事，天下太平。
—— 胸中有道理（正文） 阅读原文
评价徐渭艺术应脱离其人品，借鉴其形式而非其精神病因
尽管人品与艺品有一致性，但不可简单地混为一谈。……所以，评价徐渭的艺术，我们不必强行把它与人品的高低、好坏联系起来，而应该看作是一位精神病人的自然发泄；而借鉴、学习徐渭的艺术，我们也不必将其艺术之“然”与其精神病之“所以然”联系起来。……不过，读到克莱夫·贝尔关于“有意味的形式”的观点之后，我开始改变了自己的观点。原来，艺术中任一美的形式，在它的产生之初肯定是有具体的意味的，但在它的传承嬗变中，逐渐就会远离其原先的意味而成为一种纯形式。徐渭书画艺术滋肆汪洋的笔墨形式亦然，在徐渭的初心，当然是承载了其巨大人生痛苦的意味；但在后来的传承者包括我们，即使不曾经历过那样巨大的人生痛苦，也不妨借鉴其滋肆汪洋的形式。
—— 徐渭与我们（正文） 阅读原文
齐白石、张大千为中国画输入工匠精神，主张工匠精神与艺术性灵合则双美
如果说，齐白石是从题材上为中国画输入了“工匠精神”，那么，张大千便是从技法上为中国画输入了“工匠精神”。如果说，明清文人画的“艺术性灵”对唐宋画工画的“工匠精神”持不应取的排斥、否定态度；那么，齐白石、张大千的“工匠精神”却绝不排斥、否定“艺术性灵”，而只是主张二者理应合则双美，不应离则两伤。
—— 张大千齐白石为中国画之“工匠精神”，承压破局（正文） 阅读原文
鉴定与艺术市场（2 条）
谢稚柳的鉴定成果用于创作，提升艺术境界，体现学以致用
尽管谢老的书画鉴定，没有今天大多数鉴定家像刑事侦察那样殚精竭虑、抽丝剥茧地建立的“证据链”，但他的每一次重要鉴定所得，都被用到了他自己的书画创作中，极大地提升了艺术的境界。……他鉴定徐熙的《雪竹图》，穷究“落墨法”，完成了1970年代后个性画风“以放荡易工整”的大转型。
—— 谢稚柳先生的三句话（正文） 阅读原文
谢稚柳的鉴定走望气路子，为画画而研究鉴定，合于常州学派学以致用传统
但谢老的鉴定，所走的则是董其昌等以书画实践的体会而“望气”的路子。论广搜深挖、博览抉微的侦缉功夫，除非顺手牵羊，他基本上是不下的。……这一鉴定方法，更合于常州学派重在得“圣人之真言”“辨古籍真伪，为术浅且近者也”（庄存与）和“学问主文章义理之大者，不拘拘于训诂考据之微”（钱名山），而上接韩愈的“所志唯在其意义，至名数阴阳未尝一得门户”和孔子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学而时习之”的学以致用传统。
—— 谢稚柳先生的三句话（正文） 阅读原文
国学与传统（26 条）
世事人情是学问文章的根本，读书人应通世事晓人情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副旧社会读书人所奉作座右铭的对联，在很长一段时期被看作是封建礼教用以掩饰其“吃人”本质的道貌岸然的工具。然而，今天我们重新认识传统的优秀文化，却越来越明确此联所蕴含的“学问”和“文章”的至理名言，同时又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苦口婆心。……恰恰是这两类人，“学问”大得不得了，往往于“世事”全然不通；“文章”妙得不得了，大多于“人情”半点不晓。所以，这副对联，其用意不仅不是用于夸耀“学人”“文人”的，教学子们努力学习也成为“学人”“文人”；反而是用来告诫年轻人：读书识字，千万不要沦为不谙“世事”的“学人”、不晓“人情”的“文人”！
—— 世事人情——“学问”“文章”蕴其中（正文） 阅读原文
中小学应施“成人”教育而非“成才”教育，否则易成不会做人的畸才
我们的中小学时代，所受的是“成人”教育，包括青年后从老一辈游，绝大多数前辈们给予我们的还是“成人”教育，也即必须懂得尊重别人的规矩。……今天的中青年，中小学时代所受的是“成才”教育，是不是成了才且不论，但大多数没有“成人”，不懂得做人的规矩，个个口头上绝不让人，“我是最好的，别人都是不行的”。……成人也好，做人也好，这个“人”不是“人才”之人，而是“常人”之人。中小学实施“成人”教育，使受教育者学会如何做人。则一万个受教育者中，或有一百个不成人，而九千九百个皆可成人，成为“中人之上”；……中小学实施“成才”教育，受教育者不会做人。则一万个受教育者，全不成人，成为“中人以下”；……但以没有成人，故为“畸才”、“异数”。
—— 先做人后文艺（正文） 阅读原文
书法定义应增加器识维度：艺术书写须以经史文化为根基
如何使“写字不是书法”不能推导出“书法不必写字”的结论？症结便在对“写字不是书法”的解释，不能仅止于“书法是艺术的书写”。……事实上，历代“艺术的书写”之佼佼者，从二王到颜柳到苏黄米蔡一直到近世的于右任、启功，他们的书法不仅仅只是“艺术的书写”，更是在经、史、子、集文化汇通基础上的“艺术的书写”。……而没有这些诗书的丰厚涵养，光有高超的“艺术的书写”技巧，固然可以创造出优秀的具有很高艺术水平的书法作品，却很难创造出优秀的具有很高文化水平的书法作品。……所以我认为，对于传统书法的定义，在历来一、写字；二、艺术的写字，即对于字法、笔法、章法尤其是笔法的技术性同时也是艺术性要求之外，还需要加一条三、器识的艺术书写。所谓器识，也即社会的担当，包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它由文化的修养涵养而成。这个文化的修养不只是诗文尤其是旧体诗文，更在经史。
—— 6、书写和书法（正文） 阅读原文
人文真理多元且依时空条件而定，国学和而不同优于西学泯异求同
人文艺术学科的真理则是多元的，甚至两个截然相反的观点也都可以是真理，但每一个真理各有其特定的时间、空间、条件、对象，此一时空条件下的真理，放在另一时空条件下便成了谬误。……我们今天讲“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实践，就是具体的时间、空间、条件、对象。对人文真理的这一认识，是国学的传统，即“和而不同”，不同的观点，在各自的立场都是真理，但在各自之外的立场，却未必还是真理，甚至还是谬误。所以，应该各安其立场，互相尊重，和谐共处，而不是互相指斥，试图否定别人，改变别人。……相对于国学的求和，西学对于人文真理的追求则是求同，泯异而趋同，用自己所认定的真理去强加给别人，改变别人。……对人文真理的追求，西学泯异趋同的做法，实在不如国学的和而不同。
—— 偏执于人文真理的单元性，是西方文化中断的病因（正文） 阅读原文
人生不同阶段努力目标各异，为自己谋福利和不作为也是为社会作贡献
《论语·泰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意为作为四民之首的士人，当以天下是非风范为己任，以为民生造福祉、为社会作贡献、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为终身的使命和担当。但如何为民生造福祉、为社会作贡献呢？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努力奋斗的目标是各不相同的，而决不是一成不变的。……欧阳修54岁所作的五言古风《读书》诗，将自己一生的努力目标大分为三：……也即少年时的努力奋斗，旨在使自己摆脱贫困、过上好的日子；中年时的努力奋斗，才是'达则兼济天下'的为国计民生而操劳；到了晚年，'努力奋斗'的则是退出世事，不给社会添麻烦。……我们只知道'为社会作贡献'是为社会作贡献，却不知道'不为社会添麻烦'也是为社会作贡献。……而如欧阳修的少年谋脱贫，中年为国民，晚年耽文艺。也即为自己谋福利，为社会作贡献，不作为。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知矣'——不仅为社会作贡献是为社会作贡献，为自己谋福利和不作为同样也是为社会作贡献。
—— 《读书》三阶段（正文） 阅读原文
付出艰苦劳动是人间正道，不劳而获是变道，不可取
人间正道，付出艰苦的劳动，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积劫方成菩萨”，这是常理；没有收获，也是可能的。……我们不能以付出艰苦劳动没有得到收获，认为付出艰苦劳动是不可取的做事方式。而应该看到，付出艰苦劳动，90%是可能获得不同成绩的成功的，只有10%才会沦于不成功。人间变道，不付出劳动，也可能天上掉馅饼，兔子撞到树，“一超直入如来地”，这是变道；但望天无饼，守株无兔，更是可能的，不仅是可能的，几乎是必然的。……我们不能以不付出劳动而可能得到收获而且是大收获，认为不付出艰苦的劳动是可取的做事方式。而应该看到，不付出艰苦的劳动，90%是不可能获得哪怕一点点的成功的，只有10%才会获得大成功。这就是普通性和特殊性、必然性和偶然性的问题。
—— 画画，你选择短期付出还是长期投入？（正文） 阅读原文
古代闲雅生活多被作为规诫而非提倡，主流文化倡导忧患意识
但这一游豫的生活传统，真的是值得我们仿效学习的文化自信吗？或是当时主流文化所提倡的生活样式吗？……但在当时，虽然不能说是绝对，却可以肯定基本上都是被作为规诫而提出来的。……李格非《书洛阳名园记后》直陈：“公卿大夫方进于朝，放乎一己之私意以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闲雅）之乐，得乎？唐之末路是矣！”所主张的，正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文化传统，而绝非“人生不满百，及时行乐尔”的闲雅传统。
—— 古代的闲雅生活（正文） 阅读原文
听戏方式之辨：剧场如“我注六经”，堂会如“六经注我”
剧院的听戏，如“我注六经”，尽管可以更深入地体会戏曲唱念做演的艺术性，但听众是必须也只能跟着“戏”走的，至多只能叩膝、叫好，而绝不可大声跟唱、大幅动作。而“堂会”包括唱片、磁带、音像尤其是手机的听戏，则如“六经注我”，戏是可以跟着“我”走的，“我”的兴之所至，不妨随时随意地切换“频道”，更换节目，或伴随着角色的演唱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浅斟轻吟或痛饮高歌。
—— “春秋”浮白（22、“春秋”浮白） 阅读原文
国学立场决定文化内容归属，研究立场应多元且以中国为主元
我在这里所用的“国学”一词，指的是中国文化的立场；“传统”一词，指的是中国文化的内容。用中国文化的立场，去认识、践行即使不是中国文化的内容，如印度的佛教，它也可以成为中国文化的内容；反之，离开了中国文化的立场，去认识、践行即使是经典的中国文化内容，如西方汉学家们的成果，它们其实也不再是中国文化的内容，而成了西方文化的内容。……我的意图，并不是全盘否定中国专家用西方文化的立场来研究中国文化内容，而只是说在世界一体开放、人类命运共同的今天，中国专家研究中国文化内容也好，西方文化内容也好，立场应该是多元的，不应该只有西方一元，更应该以中国的为主元。
—— 国学与传统（后记） 阅读原文
学人文人往往不通世事人情，且学问越大越不通
“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学人、文人的不通“世事”、不晓“人情”是古今皆然的。而且，越是“学问”大的学人越是不通“世事”，越是“文章”妙的文人越是不晓“人情”，还是古今皆然的。试以我亲身的经历略举几例。……有成就的专家之不通“世事”“人情”，我不仅从书本中，更从现实中，算是领教了。
—— 世事人情——“学问”“文章”蕴其中（正文） 阅读原文
学术型读书的考据成果（如古文尚书真伪）对中国文化发展意义不大
专以阎若璩的“古文尚书”而论，他穷40年的精力，撰疏证八卷，证明“古文尚书”二十五篇及孔传皆东晋人伪作。其学术价值是众所公认的，至今被推为清代经学的开山之一。但我始终认为，造人造卫星，对任一个数据的准确与否都必须反复检验无误，只要有一个数据是错误的且未被检查出来，卫星便要落地。而画人造卫星，就无须如此的严密，数据也无所谓准确、错误，画出来都是不会落地的。王维的“空翠湿人衣”诗是真也好，是伪也好，都不影响苏轼“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论的正确性。唐宋时以“古文尚书”为真，对唐宋文化有何负面的影响呢？清代时证明了其伪，对清代文化又有何正面的影响呢？可见，“古文尚书”的真伪问题，虽是学术上的一个重大问题，但对中国文化的发展，实在并无太大的意义。
—— 读书三种（15、读书三种） 阅读原文
学术应回归日常有感而发，与攻关研究多元并存
但在“乾嘉学派”之前，从顾炎武、王阳明、朱熹、欧阳修、韩愈一直追溯到孟子、孔子，他们的学术绝非如此，而是日常和常识的有感而发，包括读书的有感而发，工作的有感而发，交游的有感而发等等。……本书所用的“学术”一词，便是清代之前中国文化传统中的学术，它的形式一定是札记、随笔类的。当然，我的意图，仍不是全盘否定“攻关”研究的“学术”，而只是主张非常、高深的“攻关”研究，与日常、常识的有感而发，应该“和而不同”、多元并存。
—— 国学与传统（后记） 阅读原文
师严然后道尊：教师考核与自律应以德行为本
我认为，这段话里由“严师”而“道尊”而“尊师”的逻辑关系，当指经过严格考核或自律的老师保证了道统的尊崇，讲授尊崇道统的老师值得我们的尊敬。……只有以严格标准选择出来的老师，才真正是值得学生乃至全社会尊敬的。如果不论贤不肖，只要是老师，我们就一概尊敬他，不仅不能使“道尊”而“民知敬学”，反而会导致道统的衰败、民众的厌学。……品行高尚、学术精湛是优秀教师的基本标准，但二者不可兼得，“德成而上，艺成而下”。学术的标准不妨稍微放低，品行的标准绝不松弛姑息。
—— 今天，我们来聊聊“师严”和“道尊”（正文） 阅读原文
师生之道应道礼并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这两种认识，何者为是？何者为非呢？我的理解，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从道的传承，吾取对比句，尤其是作为曾经的老师，更应以此来对待自己曾经的学生；从礼的规矩，吾取类比句，尤其是作为曾经的学生，更应以此来对待自己曾经的老师。换言之，以“一日”看待师生关系，所重的是斯文之道，而不是人伦之礼；以“终身”看待师生关系，所重的是人伦之礼，而不是斯文之道。不明道，往往不明礼；而不明礼，也殊难真正明道。
—— 17、一日和终身（正文） 阅读原文
师生之道应重道而非礼，一日为师非终身之父
但我的理解，这句俗话的意思更需要作为对比句来认识，如“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木和树人是不同的，同样，师生之道和父子之道也是不同的，决不可混为一谈。“一日”是讲师生关系是阶段性的，“终身”是讲父子关系是永久性的；又，人不可有二父，父子关系是单一而恒定的。……在这种对比的关系中，师道不师人，老师和学生都信奉：真理千千万万条，歪理只有一条——以真理只在自己手里。于是，学生为了追求真理，今天以你为师，到了明天他就可能不认同你而以别人为师；老师为了推广真理，今天把你当学生，明天就可能推荐你以别人为师，后天更可能反以你为师。这就是“一日”同“终身”的区别。
—— 17、一日和终身（正文） 阅读原文
徐渭的苦难人生启示：应关注心理健康而非学习其反抗
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我们认为只有生理上的疾病才是疾病，而从未把心理上、精神上的问题当作疾病。……狂人的致病有多种主客观的原因，社会的不公、不明当然是客观的原因之一，但也有患者个人欲望太强，社会责任缺失的主观原因，而尤以主因为内因，为依据。……所以，从徐渭的苦难人生，给我们的第一点启示就是加强儿童时期的心理健康管理。……第二点启示就是，对于成年的精神、心理疾病患者，既不可排斥、嘲笑、打击；也不可表扬、鼓励、学习。……所以，第三点启示就是在全社会普及心理卫生教育，提倡温良恭俭让并谦己尊人，以反拨怨天尤人而尊己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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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道理者胸中有理而不言，好讲道理者反致退步
为人处世，一定要懂道理。什么叫“懂道理”？就是“胸中有道理，而嘴上不讲道理”。反之，“嘴上讲道理，则胸中没有道理”，这个人就是不“懂道理”的。“胸中有道理”，这个道理是用来要求自己的；“嘴上讲道理”，这个道理是用来要求别人的。所谓“为仁在己，岂由人哉”，任何道理，不是用它来规范自己，却是用它来指责别人，则无论怎样的美妙，也都成了丑陋。……所以说，“胸中有道理”使人进步；“嘴上讲道理”使人退步。又所以，懂道理的人，不仅不主动讲道理，而且不被动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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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应以成人为基础，成才为少数天才的目标
教育的目标有二。一是成人，也就是使受教育者学会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正常人，以适应社会的运行，俗称“社会大众”。一是成才，也就是把受教育者培养成一个出类拔萃的超常人，以推动社会的运行，俗称“社会精英”。……然而，中国自1980年代之后的教育，尤以新世纪之后为烈，大中小学的教育，比较注重以成才为目标，而废弃了成人的目标；……缺失了成人教育的成才教育，使人起出人头地的妄想症；即使成了才，也殊乏对社会大众的担当感；绝大多数成不了才，则对成才的精英起仇视心，或表现为抑郁，或表现为暴戾。……我多次讲到，追求“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只是少数天才之事；绝大多数常人，应追求“无邪之思想，毋我之精神”。同理，成才，是针对少数天才的教育目标；针对绝大多数常人的教育目标，应该是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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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与士人的区别：价值观、创新观及绘画本质不同
文人和士大夫也是不一样的。……文人的价值观是恬不知耻地为自己谋利益；士人则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士人是“博学于文”（孔子语），“文”不是指文化，而是指条理和规矩；文人则讲究“变其音”（苏东坡语），就是改变原来的规范……士人画讲究画之本法，文人画讲究画外功夫。……士人画、画工画属于造型艺术、绘画型绘画；文人画则综合了诗书画印，是综合艺术、书法型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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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家须先做人后文艺，做人即明礼守礼、尊重他人
做人也就是要明礼守礼。礼者，上下、长幼、尊卑的社会关系。……做人也就是处理我与别人的关系，当然，必须按照礼的规矩来处理，而不是按照我的想法来处理。……自以为是，是所有人的人性之本质。做人，就是要把自以为是转换成自信、自尊；不会做人，必然把自以为是膨胀成自恋、自大。……所以，虽然，做人是每一个人，不管从事什么行当的基本前提。但我们从来没有听到过对一个工人、农民、清洁工的要求是再三地强调“先做人”；而只有对于文艺家，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先做人，后文艺”。这实在是因为文艺这个工作，是最容易使它的从事者不懂得做人的规矩的。……一言以蔽，“做人”，就是尊重一切与我发生关系的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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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当世评论难分高下，君子应谦己尊人、见贤思齐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众所周知的俗语，其真正的含义却很少有人明白。它的意思是说，文艺的高下，虽然去世后可以评出，但在世时是很难评定的。……所以，当世的评论，无论自评还是他评，在文艺，凡谦己尊人者，一概认为别人都很好，确实非常好的，则誉之为“第一”流，而且可以并世有几个“第一流”；而认为自己还不够。……孔子所谓“君子成人之美”而“见贤思齐”，此之谓欤！或可稍砭我们今天日甚的见不得别人好且“成人之恶”而“见贤辄诋”之心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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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批评不应为在世者排座次，只能评第一流而非第一名
文艺之事，所比的不是“力气”而是“口气”。它不是没有标准，但无论当事人还是裁判员、旁观者，这个标准是带有各自的极大主观性的。……因此，无论古今中外，文艺的评论，“生前轰雷震耳，身后寂没无闻”（石涛）者颇有人在，而“生前寂没无闻，身后轰雷震耳”者同样大有人在。这样，要想在在世的文艺家中排定座次，就是一件根本不可能之事，强行为之，不仅无助于推动文艺事业的发展，反而一定会导致被批评者的不满。……“文无第一”是指排座次中的“第一名”，在现世的文艺评论中是评不出来的；而“本朝善书第一”的“第一”，则是“第一流”、“第一等”的意思，而不是“第一名”的意思。……现实的文艺批评，不作互相的比较，是一个基本的原则。当然，这里的比较，是指高下、优劣的比较，而不是风格、特色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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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上批评不能使人进步，自我批评才能真正进步
所以，我始终强调，在艺术上，批评是不能使人（别人）进步的，要改变别人难于登天；自我批评才能真正使人（自己）进步，改变自己相对容易得多，所谓“我欲仁，斯仁至矣”！……艺术之事，一千粒老鼠屎也搞不坏一锅粥，而只要有一粒龙睛，便足以点活一条庞大的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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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之事最能考量人格：以“我不懂，我惭惶”的自知之明为贵
以“人人都是懂的”，所以造就了大多数书画家“我对你错”的“自信”；以“人人都是不懂的”，所以造就了少数书画家“我不懂，我惭惶”的自知之明。“我对你错”的“自信”，是人性使然。所以，万事之中，尤其是艺术之事，是最能满足人性的一项选择。“我不懂，我惭惶”的自知之明，是人格使然。所以，万事之中，尤其是艺术之事，是最能考量人格的一项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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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批评应遵循互乡与进原则，多扬善少责人
孔子把“观人之过”作为仁不仁的分水岭，意谓仁者见人之过则自省，不仁者则责人。所谓“魑魅喜人过”，一个人老是喜欢抨击别人的缺点，实在是魑魅的心理，人格是有所欠缺的。……对原则的事情，必须讲对错，不含糊；对不是原则的事情，不存在对错，就不需要讲原则。什么是原则的事情呢？综合古今，我概括为三：社会法纪、公序良俗、生活（科学）常识。而文艺的优劣则不关对错，所以并非原则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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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三种方法：知识型、学术型与学养型，应并行而以学养型为根本
史载诸葛亮年轻时与徐元直等并为班级上的四位好学生。徐等三人读书，“务求精熟”，诸葛则仅“观其大略”。……徐等三人分别代表了“知识”型读书（熟）、“学术”型读书（精）的方法，诸葛则代表了“学养”型读书（大略）的方法。……知识、学术的学问，是有目的的追求，而学养的学问，则是无目的的追求。……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扬此而抑彼，主此而斥彼，而是说三种方法都是需要的，应该并行不悖而尤以学养型为根本；而现在的读书界，则盛行着知识型、学术型却冷落、排斥了学养型。……综上所述，读书的三种方法，理应并行，且当以学养型为主，知识、学术型为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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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技法与实践（1 条）
钱名山书论三创见：行其所无事、拼命到自然、胸中有道理
在我看来，《名山书论》的最大创见有三。一是“行其所无事”。什么是“行其所无事”呢？就是书法最基本的规矩法则，“是‘画’，还他平；是‘竖’，还他直；是‘口’，还他方；是‘田’，还他四孔均匀；是‘林’，还他两木齐整；‘川’、‘三’，还他两夹清明；‘齐’、‘灵’，还他左右轻重如一；长的还他长，短的还他短，扁的还他扁，如此，则所谓‘行其所无事’也。俗书之坏，只为习气多。凡所谓习气多，皆非字之固有者，皆作伪，心劳口拙之类也”。其二是“拼命到自然”。其说：“或问作书如何？曰：‘拼命。’或曰：‘艺之为至者曰自然，拼命不与自然左乎？’曰：‘拼命到自然。’”“拼命”讲的是用功，“自然”讲的是随性。用功于规矩法则，不能进入到“自然”之境便拘执于刻意；个性的创造，没有在规矩法则上“拼命”用功的基础便沦于野狐禅。第三个重要观点便是“胸中有道理”：“胸中原来无字，所以临下笔写出多少奇形怪状来。问：‘如何胸中便有字？’曰：‘也须要有些道理，有些见识，然后胸中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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