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观
士人与文人
29 条 ｜ 1995–2025
人品与艺品
2018
逐层驳"人品即艺品"的三种解释：一、若"人品"指道德品质，则蔡京、赵佶、赵孟頫、王觉斯、张瑞图等道德卑下而艺术高华者"绝非个例"，用政治标准评定艺术成就行不通；二、若指文化修养，则吴伟业、袁子才等修养高而成就平平者比比皆是，而张择端、王希孟、黄筌、吴道子乃至莫高窟文盲画工的成就何等高华，用文化标准同样讲不通；三、钱锺书别创一说，谓人品指性格、艺品指风格——"此说甚是"，但通常所讲的"人品即艺品"主要侧重艺术成就的高低，而不同风格作品成就的高低由什么决定、与人品有什么关系，仍待解答。
关键词 人品即艺品的三重驳议 · 政治标准／文化标准／性格说
所针对 以道德或文化修养解"人品"者
《国学艺术札记》2018／人品和艺品／§1
人品决定艺品，包括书品和画品，艺品反映人品。这是国学对于文化艺术的一个千古共识，类似于西学论文学艺术的“人格即风格”。虽有质疑之声，但基本上属于不刊之论。这里的人品，主要指道德品质的高下，而艺品，主要指艺术成就的大小，所谓“人品既已高矣，气韵不得不高”“人品不高，落墨无法”。意为道德品质高尚者，其艺术成就一定高华；道德品质卑下者，其艺术成就一定低劣。即使有道德卑下而艺术高华者，如蔡京祸国殃民却书艺高超，也视作个别的特例而否定之。但问题是，撇开道德高尚者多有艺术成就不高的例子，道德卑下而艺术成就高超者也绝非个例，赵佶是昏君，赵孟頫、王觉斯为“贰臣”，张瑞图为阉党，等等。显然，用“政治标准”来评定艺术的成就是行不通的。
《国学艺术札记》2018／人品和艺品／§2
于是又有一说，认为“人品”不是指道德品质，而是指文化修养，文化修养高的艺术家，艺术成就一定高华，文化修养低的艺术家不过是工匠，艺术成就一定低下。这样，对于蔡京、赵佶、赵孟頫、王觉斯、张瑞图等道德低下而艺术高华的例子便有了圆满的解释。但是，吴伟业、袁子才等，文化修养高而书画艺术成就平平者比比皆是，而张择端、王希孟、黄筌、吴道子等，文化修养不高的工匠，甚至如莫高窟的画工有不少还是文盲，其艺术成就何等高华？显然，用“文化标准”来评定艺术的成就也是讲不通的。归根到底，艺术成就
展开其余 1 段原文
《国学艺术札记》2018／人品和艺品／§3
钱锺书先生别创一说，认为人品既不是指道德品质，也不是指文化修养，而是指人的性格，而“艺品”并不是指艺术成就，而是指风格。人的性格有温婉的，有豪迈的，有卞急的，有和缓的，艺术的风格也有文秀的，有雄健的，有奔放的，有端凝的。不同的性格必然表现为相应的风格，不同的风格必然反映出相应的性格。此说甚是，但通常所讲的“人品即艺品”，主要侧重于艺术成就的高低。不同艺术风格的作品，有的成就高，有的成就低，这高低又是由什么决定的呢？与人品又有什么关系呢？
→ 阅读原文
士人的典范
2018
士人的两个特点：第一是有器识、有担当，即学养德行，"平居与俗人无异，大义则在万万人之上"；第二是可以有才华，也可以乏才华（韩愈苏轼有才华，魏徵司马光乏才华）。因有器识，故对自己的学问才华感到很不够，绝不恃学傲人、恃才傲物——"士人相轻是没有的"，且不轻农民士兵商人乃至文人。因"行己有耻""天下为公"，故尊重权贵也尊重贫贱，但对权贵中的贪官不畏、对贫贱中的刁民不惧。苏轼是千古士人的典型——其才华为中国文学史高峰，其品行更是"士当以器识为先"的典范。
关键词 器识与担当 · 士人不相轻 · 尊重／不畏不惧
所针对 以才华定义士人者；"文人相轻"的通行认知
《国学艺术札记》2018／士人的典范／§1
士人与文人同为读书人，但它的特点，第一是有器识，有担当，这就是学养、德行，平居与俗人无异，大义则在万万人之上。第二是可以有才华，也可以乏才华，如韩愈、苏轼都是有才华的，不在李白等文人之下甚至在其上；而魏徵、司马光等则是乏才华的。因为有器识，所以，对于自己的学问、才华感到很不够，绝不恃学傲人，更不恃才傲物。所以，“士人相轻”是没有的，士人不仅不相轻士人，也并不相轻农民、士兵、商人包括文人。因为“行己有耻”、克己毋我，“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所以他尊重权贵，也尊重贫贱；但对权贵中的贪官，不畏；对贫贱中的刁民，不惧。尊重不同于阿谀，不畏、不惧不同于蔑视。以自我为中心，对我有利则阿谀之，对我不利则蔑视之。以天下为中心，对天下有利则尊重之，对天下不利则不畏、不惧之。所以，当他身处贫贱，则安贫乐道，独善其身，决不怨天尤人地说“天道宁论”；当他身处权贵，则鞠躬尽瘁，兼济天下，决不仗势欺人地乱作为或超尘脱俗地不作为。苏轼是千古士人的典型。他的才华，当然是中国文学史上的高峰，他的品行，更是“士当以器识为先”的典范。
《国学艺术札记》2018／士人的典范／§2
他对自己学问、才华的评价是“学迂材下”“不学之过”，而绝不是我的本领不得了，别人都不如我。包括他的弟弟苏辙上书韩枢密，也说自己的学问实在不足，要好好学习、不断学习、学无止境。
→ 阅读原文
知识分子·文化人·文人·画家
2016–2025
知识分子、文化人、文人三者"实"有交叠而"本质决然不同"，今人以传统为时髦而多用"文人"统称精英阶层，误。"知识分子"相对于"劳动人民"而言（劳心者／劳力者），所谓知识指文学史学哲学乃至勾股定理、牛顿定律、元素周期律，须经学校教育获得。
关键词 知识分子／文化人／文人 · 三名之辨
所针对 以"文人"统称有文化者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知识分子·文化人·文人·画家／§1
知识分子、文化人，是民国以后所流行的两个名词；文人，则是一个古代的名词。今天，以传统为时髦，专家多喜欢用“文人”一词来称谓有文化、有知识的所谓“精英阶层”，认为三者是同义的，也即实质相同，只是名称上的不同。其实，这三个不同的“名”，在“实”上虽有交叠之处，本质则是决然不同的。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知识分子·文化人·文人·画家／§2
通贯古今来看，什么是“知识分子”呢？它是相对于“劳动人民”而言的。过去，毛主席说的“知识分子劳动化，劳动人民知识化”，就是这一意思。在古代，有“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之说，大体上，知识分子相当于劳心者，而劳动人民相当于劳力者。前者是社会的精英阶层，后者则是通俗阶层，前者为高，后者为低。所谓“知识”，一般指文化，说得具体一点，就是文化知识，如文学、史学、哲学以及数学上的勾股定理、方程式、微积分，物理学上的牛顿运动定律，化学上的门捷列夫元素周期律等等。这一切，都需要通过接受学校教育，包括西式的学校和传统的学校教育而获得。
→ 阅读原文
士人读书与文人读书
2017–2021
引毛奇龄"生文人百，不及生读书人一"。广义"读书人"含文人与士人两类（士林），狭义则专指士人——两者都读书，但所读之书性质不同：士人以经史为根本，"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泛及子集；文人则欲"焚"经史之书，专读子集一类诗文传奇，"志于艺、离于仁、远于德、反于道"。"儒学经史之书如食粮，诸子百家诗文传奇之书如药物、点心。士人读书如吃饭而亦吃药物点心；文人读书则不吃饭而只吃药物点心。" 吃了饭有"器识"，吃了药物点心有"性灵"；有器识就能"原道"，没有器识只有性灵就"诋道""毁道"。
关键词 饭与药物点心 · 器识／性灵 · 士人读书／文人读书
所针对 以读书量或博涉为学问者
《国学艺术札记》2018／文人读书／§1
清初毛奇龄《西河集》有云：“生文人百，不及生读书人一。”盖有慨于文人之不读书。文人怎么会不读书呢？他们读的书可多了去了！而且，“文人”不正是“读书人”吗？其实，在古代，广义的“读书人”包括了文人和士人两类，又称“士林”，但狭义的“读书人”则专指士人。两者都是读书的，但所读的书性质不同。士人所读的书，以经史类为根本，故“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泛及诸子百家的子和集。而文人所读的书，则欲“焚”经史之书，而专读子集一类的诗文传奇，志于艺、离于仁、远于德、反于道。如袁中郎极推李贽的《焚书》，认为有了它“愁可以破颜，病可以健脾，昏可以醒眼，甚得力”。而他所标举的人生“五大真乐”之三，便在“箧中藏万卷书，书皆珍异，宅畔置一馆，馆中约真正同心友十余人，人中立一识见极高，如司马迁、罗贯中、关汉卿者为主，分曹部署，各成一书，远文唐宋酸儒之陋，近完一代未竟之篇”。这里除司马迁所著为史书，罗贯中、关汉卿所著皆传奇，而且，即使司马迁，文人们所看上他的也是因为他的悲愤郁结，而不是他的正气浩然。且其箧中万卷，“皆珍异”，亦即经史之外的异端奇珍之书。具体而论，便是张岱《陶庵梦忆》中所言有关精舍、美婢、变童、鲜衣、美食、骏马、华灯、烟火、梨园、鼓吹、古董、花鸟以及茶淫橘虐、书蠹诗魔之书。
《国学艺术札记》2018／文人读书／§2
相比于士人所读之书，如韩愈的“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上规姚姒，浑浑无涯。周诰殷盘，佶屈聱牙。《春秋》谨严，《左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下逮《庄》《骚》，太史所录。子云相如，同工异曲”，判然而异。昔人谓儒学经史之书如食粮，诸子百家诗文传奇之书如药物、点心。故云士人读书如吃饭而亦吃药物、点心；文人读书则不吃饭而只吃药物、点心。所以说“文人不读书”，只是讲他们“不吃饭”，如李贽《焚书》甚至公开抵制吃饭。但药物、点心，他们还是吃的。吃了饭，一个人就有“器识”，吃了药物、点心，一个人就有了“性灵”。器识不排斥性灵，有了器识就能“原道”，以天下是非风范为己任；没有器识只有性灵，就“诋道”“毁道”，以一己之忧乐为忧乐而天下兴亡不与。故宋儒以为“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命为文人，便不足观矣”。
→ 阅读原文
人性四弊
2017–2021
人性的本质就是"私心"，典型标志是尚未被"闻见道理"污染的"童心"。 具体表现为四，依重要性为：贪欲（我要获得比别人多、比别人好）、惰性（同样情况下我要比别人省力）、自以为是（总认为我是对的、最重要的，别人是错的、不重要的）、文过饰非（可判明对错时，证明我是错的就找各种理由证明不是我的错）。并区分：人性如动物性，天生而无善恶，"区别于动物，人还有人格，人格才有善恶之分"。
关键词 人性四弊 · 私心与童心 · 人性无善恶人格有善恶
所针对 孟子性善论与荀子性恶论的两端
《国学艺术札记》2018／人性的本质／§1
人性的本质，孟子主善，荀子主恶。其实，作为动物，人之有人性，与动物之有动物性，都是天生的，就像血型没有善恶好坏之分。而区别于动物，人还有人格，人格才有善恶之分。
《国学艺术札记》2018／人性的本质／§2
人性的本质就是“私心”，典型的标志就是尚未被“闻见道理”开发“污染”的“童心”。具体表现为四，依其在人性中的重要性为贪欲、惰性、自以为是、文过饰非。贪欲，就是我要获得比别人多、比别人好；惰性，就是获得同样的情况下，我要比别人省力；自以为是，就是总是认为我是对的，最重要的，而别人则是错的，不重要的；文过饰非，就是当某些事情可以判明对错的情况下，证明我是错的，就找各种理由证明不是我的错。
→ 阅读原文
文化人的分类
2018–2021
晚明以后混淆了士人与文人的界限，近代以后更把一切读书人概称"文人"，"而士风乃衰"。 举沃丘仲子《当代名人小传》（1922）为例，其对文化人不概称"文人"，而分为"官僚""帝制党""清室遗臣""文人""政客""实业家""教育家""慈善家""民党""独行"等，"可谓得二十二史对文化人分类认识之正"。且沃丘所列"文人"（冯煦、樊增祥、陈三立、吴昌硕、林纾、王国维等）"并不是如我们所认为的是因为他们是文化人，而是因为他们都是以诗文、词章、书画作为立身处世的职业或事业"。
关键词 文化人分类 · 以文为业者方称文人 · 士风乃衰
所针对 以"文人"概称一切读书人者
《国学艺术札记》2018／文化人之分类／§1
我多次讲到，读书人、文化人中有多种身份，而以士人、文人为两大主要的类型。二十二史对文化人的纪传，各入不同的类型；晚明以后，混淆了士人和文人的界限，近代以后，更把一切读书人、文化人概称为“文人”，而士风乃衰。最近读到崇文书局1922年出版的沃丘仲子著《当代名人小传》，纪传了清末民初有影响的各类人物，而对文化人并不概称“文人”以区别于“武人”“王公”诸类，而是分为“官僚”“帝制党”“清室遗臣”“文人”“政客”“实业家”“教育家”“慈善家”“民党”“独行”等等。可谓得二十二史对文化人分类认识之正。
《国学艺术札记》2018／文化人之分类／§2
其中所列“文人”，如冯煦、樊增祥、陈三立、吴之英、吴昌硕、何维朴、潘飞声、缪荃孙、林纾、王国维等，当然我们今天也认为是文人。但沃丘将他们归为“文人”，并不是如我们所认为的是因为他们是文化人，而是因为他们都是以诗文、词章、书画作为立身处世的职业或事业。
→ 阅读原文
为人与为己
2016–2021
仁者"为人"，不是为"我"这个人，而是为"别人"。 为我是"单向的本位思考"，为别人是"双向的换位思考"，"而且不以别人对我好不好为条件"——子女孝敬父母不以父母慈爱为条件，父母慈爱子女不以子女孝敬为条件。"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浪子回头金不换"都是此意。但也不是一点不要"为我"：首先是让别人替我着想（"人人为我"），其次只要不损害别人利益也可自己动手为我——"因为只有把我自己的事情做好了，我更强大"。
关键词 为人／为我 · 换位思考／本位思考 · 无条件性
所针对 以互惠为条件的伦理观
《国学艺术札记》2018／仁学的以人为本／§1
国学以儒学为基本，儒学以仁学为核心。仁者为人，用今天的话说叫“以人为本”。社会由个人组成，个人生活在社会关系的总和之中。这个关系，大分为君臣、父子、夫妻、兄弟、师生、朋友，“天下为公”，先从为人开始，这个“为人”，不是指为“我”这个人，而是为“别人”。为“我”，我自己为我，你们也要为我，以自我为中心，这是单向的本位思考，无法和谐地处理社会关系。为“别人”，君为臣，臣为君，父为子，子为父，夫为妻，妻为夫，兄为弟，弟为兄，师为生，生为师，朋为友，友为朋，以社会为中心，从以别人为中心开始，这是双向的换位思考，而且不以别人对我好不好为条件，就能和谐地处理好社会关系。比如说孝道，子女孝敬父母，不以父母是不是慈爱子女为条件，慈爱我就孝，不慈爱我就不孝；父母慈爱子女，不以子女是否孝敬父母为条件，孝敬我就慈爱，不孝敬我就不慈爱。“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浪子回头金不换”等俗语，都是在讲为“别人”是不以别人怎样对待“我”为条件的。
《国学艺术札记》2018／仁学的以人为本／§2
以社会为中心、以别人为中心的“为人”，需要“克己”“毋我”，称作“行己有耻”。但就一点不要“为我”了？当然也是要的。但这个“为我”，首先是让别人替我着想，“人人为我”，不是我自己动手损害别人的利益来“为我”。其次，只要不损害别人的利益，我也可以自己动手来“为我”，因为只有把我自己的事情做好了，我更强大
→ 阅读原文
古之学者为己
2017–2021
辨"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士人"天下为公"而为人，文人自我中心而为己——那为何说古之学者（士人）"为己"、今之学者（文人）"为人"？"其实，这里所说的不是怎样做人的价值观，而是说士人和文人之所以努力学习的目的。" 无论"天下为公"还是"自我中心"，要达到目标都必须努力学习、提升本领。
关键词 为己为人的两层含义 · 价值观与学习目的
所针对 把"为己""为人"仅作价值观解者
《国学艺术札记》2018／为我和为人／§1
士人“天下为公”而为人，文人自我中心而为己，这是为我和为人的分别。但“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这个“古之学者”即士人，而“今之学者”即文人，怎么士人“为己”、而文人“为人”了呢？其实，这里所说的不是怎样做人的价值观，而是说士人和文人之所以努力学习的目的。
《国学艺术札记》2018／为我和为人／§2
无论“天下为公”，还是“自我中心”，要达到这样的目标，奉行其说者必须努力学习上进，不断地提升“为人”奉献或“为己”谋利的本领。因为任何一个目标，它的实现绝不会天上掉下陷阱，而必须自己去争取，靠什么争取？就是靠足够的本领。
→ 阅读原文
圣人亦类
2018
孟子"圣人亦类"——"在文化本质上，圣人和常人没有什么分别；但在文化知识上，在能力上，圣人大大地超出常人"，故可比常人为社会作出更大贡献。这个能力靠自觉刻苦的修身而获得，"所以，遵循了圣贤的思想，作为君子的士人，学习的目的是『为己』，提升自己服务社会的本领。有了这个本领，就要服务于社会，而不是炫耀自己……所以圣贤、士人施展能力的行为是『为人』。"
关键词 圣人亦类 · 学为己而行为人
所针对 把圣贤与常人视为异类者
《国学艺术札记》2018／圣贤之行／§1
圣贤之道，都是“克己复礼”的“天下为公”，但实现其道的行为则有同有不同。同者，对自己，“正心、诚意、修身”，“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异者，对别人、对社会，施之于“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具体行动可以有所不同。
《国学艺术札记》2018／圣贤之行／§2
孟子认为：圣人亦类，无异于俗人；但“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又有别于常人。也就是说，在文化本质上，圣人和常人没有什么分别；但在文化知识上，在能力上，圣人大大地超出常人，所以可以比常人为社会作出更大的贡献。这个能力是靠自觉、刻苦地修身而获得的，所以，遵循了圣贤的思想，作为君子的士人，学习的目的是“为己”，提升自己服务社会的本领。有了这个本领，就要服务于社会，而不是炫耀自己，以此来要求别人、社会给自己更大的利益，所以圣贤、士人施展能力的行为是“为人”。
→ 阅读原文
人品的三层次
2017–2021
人品包括三个层次：先天的禀性、后天的道德与文化修养、先天的艺术禀赋与后天的艺术遭际。其中"画品的风格与禀性相关，画品的成就与禀赋和遭际相关；至于道德、文化，与画的风格、成就的关系并不是直接的，而是间接的"——但通常所说的人品，恰恰专指道德、文化，尤其是道德，即"人格高尚""精神优美"。
关键词 人品三层次 · 风格系于禀性成就系于禀赋遭际
所针对 以道德直接推定画品高下者
《国学艺术札记》2018／人格精神的高尚优美／§1
中国画讲究画品与人品的统一；人品则包括先天的禀性、后天的道德和文化修养、先天的艺术禀赋和后天的艺术遭际三个层次，其中画品的风格与禀性相关，画品的成就与禀赋和遭际相关；至于道德、文化，与画的风格、成就的关系并不是直接的，而是间接的。但通常所说的人品，恰恰是指道德、文化，尤其是道德而言，即所谓的“人格高尚”“精神优美”。
《国学艺术札记》2018／人格精神的高尚优美／§2
高尚的人格，优美的精神，不限于画家，而是对社会中任何人的要求。它的要求，就是在正常基础上的提升，反之，在正常基础上堕落，便成为低下、丑陋。
→ 阅读原文
童心说的是与非
2017–2021
对李贽"童心说"分作两截评判：李贽认为人性即私心、私心即童心，"童子者人之初，童心者心之初""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这是讲得非常对的"；伴随成长，外部"道理闻见"障蔽了童心、失却了真心——"这同样是讲得非常对的"。（其分歧不在对人性的描述，而在是否应以人格节制人性，参 G-17）
关键词 童心即真心 · 对李贽的两截评判
所针对 全盘肯定或全盘否定童心说者
《国学艺术札记》2018／童心说／§1
明中期后人性大解放，什么是“人性”？李贽认为“人性”即“私心”；什么是“私心”？则是“童心”。因为任何成人的私心，在社会关系中的表现总是有一定顾忌的，他要去掩饰，甚至克制。儿子得到了一小碗饭，自己肚子很饿，三天没有进过粒米，老母亲亦是。极端自私者，自己吃，不顾老母，自然遭到众人的谴责。完全克制者，给老母吃，还说自己在外面吃饱了，这就是虚伪，违背人性的本质。而一个儿童，他一定不加任何掩饰，更不会去克制，哭闹着去争取这碗饭，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
《国学艺术札记》2018／童心说／§2
所以，李贽认为：“童子者，人之初也；童心者，心之初也。”“童心者，真心也……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这是讲得非常对的。然而，伴随着儿童的成长，来自外部的各种“道理闻见”就会去影响他的本初之真心，要“舍己为人”，要“天下为公”等，于是便“障蔽”了童心，“失却”了童心、真心。这同样是讲得非常对的。
→ 阅读原文
耻为德之要
2018
驳仁义礼智信"五德"之说："仁、义、礼、信作为德虽无疑议，但『智』却并不是德，而是才"——才与德的关系，"在君子可以益德，在小人则反而损德，所以说小人无才就是德"。仁义礼信之外的另一德是"耻"：孔子"行己有耻"，孟子"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故顾炎武于儒学淡泊之际重倡儒学，只重两条：一是"行己有耻"，二是"博学于文"，而不言仁义礼智信——"因为有耻，然后才谈得上仁、义、礼、信"。
关键词 耻为五德之一 · 智是才非德 · 顾炎武只重两条
所针对 仁义礼智信"五德"的通行说法
《国学艺术札记》2018／耻为德之要／§1
仁、义、礼、智、信，长期以来被公认为传统儒学的“五德”，始于汉代以后。今天的书法家，还常有书此五字以为传统美德之箴言的。但窃以为，这一“五德”的约定俗成并不确，因为，仁、义、礼、信作为德虽无疑议，但“智”却并不是德，而是才。而才与德的关系，在君子，可以益德，在小人，则反而损德，所以说小人无才就是德。那么，仁、义、礼、信之外的另一德是什么呢？就是耻。儒学的经典对一个人德行的要求，反复申说的便是耻。孔子说：“行己有耻。”就是有了耻，仁、义、礼、信才真正可行。孟子更说：“人不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有智的人，不一定擅“为机变之巧”，而擅“为机变之巧者”，一定是有智的人，而不可能是无智、乏智的人。
《国学艺术札记》2018／耻为德之要／§2
《孟子》又说：“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前一个“智”，就是大多数聪明有才华的人，他们喜欢“为其凿”，就是机变巧诈，自以为是地生出许多事来，无事生非，小事化大，大事弄到不可收拾。因为有智，所以就“思有邪”，所以就折腾闹事。后一个“智”，就是极少数“上智”，唯上智与下愚不惑，他们与无智、乏智的人一样，“思无邪”“行无事”，本本分分地做人、做事，行健不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不同的观点、不合自己想法的人事，绝不强行改变它使之与自己趋同，而是“和而不同”。所以说，耻，在儒学经典中，实为美德之要。顾炎武于儒学淡泊、不可收拾之际，重倡儒学，只重两条，一是“行己有耻”，而不言仁、义、礼、智、信。因为有耻，然后才谈得上仁、义、礼、信，无耻，则根本谈不上仁、义、礼、信，即使谈，也只是口头上的空谈，而不可能落实到行动上。一是“博学于文”，是讲如何做事的，也即“行其所无事”的意思。
→ 阅读原文
人皆可以为
2018–2021
"人皆可以为尧舜"却不说"人皆可以为桀纣"；"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家"却不说"人人都可以是导弹工程师"。 无非是说：不论好坏，容易做到的事情人人可以做到，无非愿意不愿意；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并非人人可以做到，即使愿意也未必做得到。并辨"为善容易为恶难"与"学坏容易学好难"之别——后者讲的是小事（吃苦耐劳与好逸恶劳，人的本性趋逸不趋劳），如傅山所说学颜真卿难而学赵孟頫"软美"的书法容易。
关键词 人皆可以为 · 易者人人可为难者未必 · 为善／学坏之辨
所针对 由"人人都是艺术家"推出艺术门槛可取消者
《国学艺术札记》2018／人皆可以为／§1
俗话说：“人皆可以为尧舜。”却不说：“人皆可以为桀纣。”今天则说：“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家。”却不说：“人人都可以是导弹工程师。”无非是说，不论好坏，容易做到的事情，是人人可以做得到的，无非是愿意不愿意去做的问题；而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并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即使你愿意去做，也未必做得到。
《国学艺术札记》2018／人皆可以为／§2
先说“人皆可以为尧舜”。讲的是“为善容易为恶难”，但俗话不是又说“学坏容易学好难”吗？这其间又是怎样的关系呢？“学坏容易学好难”，是讲的小事，比如说吃苦耐劳和好逸恶劳，人的本性总是趋向于逸而不是劳，于是，一个小孩子，让他向刻苦用功的人学习，他一定很不容易做到；但让他向一个整天玩耍、荒废学业的人学习，他一定很容易做到。傅山所说学正人君子如颜真卿难，“降与匪人游”，学赵孟頫“软美”的书法容易，也正是这个意思。
→ 阅读原文
苏轼不是文人
2008–2025
驳"苏轼是文人"的通行说法。 举顾炎武引宋刘挚训子孙"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号为文人，无足观矣"，证"宋代的读书人，其主流是耻为文人的"。再遍举苏轼自己的文字——评论主流读书人时"几乎没有称『文人』的，而都称『士』『士人』『士大夫』"（《书李承宴墨》《跋司马温公布衾铭后》《又跋汉杰画山二首》"观士人画，如阅天下马"等十余例）；而对真正的文人，"他一般不称『文人』，但也绝不称『士』『士人』『士大夫』"（称杜甫"真书生习气也"，称阎立本"始以文学进身，卒蒙画师之耻"）。"在唐宋，尤其是宋，文人们绝不把自己归属于士人，而士人们更不会把自己归属于文人。"
关键词 苏轼非文人 · 耻为文人 · 士人画非文人画
所针对 把苏轼、李公麟、黄庭坚称作"文人"、其画称"文人画"者
《国学艺术十论》2017／附录一 苏轼是“文人”吗？／§2
顾炎武《日知录》“文人之多”一节中提到：“宋刘挚之训子孙，每日：‘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号为文人，无足观矣。’然则以文人名于世，焉足重哉！”可见，宋代的读书人，其主流是耻为文人的。
《国学艺术十论》2017／附录一 苏轼是“文人”吗？／§3
我们来看苏轼自己的文字，他从主流面所评论的读书人，几乎没有称“文人”的，而都称“士”、“士人”、“士大夫”。如《书李承宴墨》：“近时士大夫多造墨，墨工亦尽其技。”《书王君佐所蓄墨》：“今时士大夫多贵苏浩然墨。”《书外曾祖程公逸事》：“蜀平，中朝士大夫惮远宦，官阙，选士人有行义者摄。”《跋司马温公布衾铭后》：“士之得道者，视死生祸福，如寒暑昼夜，不知所择，况膏梁脱粟文绣布褐之间哉！”《书黄道辅品茶要录后》：“博学能文，淡然精深，有道之士也。”《题刘景文所收欧阳公书》：“乃知士大夫进易而退难，可以为后生汲汲者之戒。”《题欧阳帖》：“以是知士非进身之难，乞身之难也。”《跋欧阳文忠公书》：“士人历官一任，得外无官谤，中无所愧于心……”《又跋汉杰画山二首》：“观士人画，如阅天下马，取其意气所到。”《跋李伯时卜居图》：“士大夫逢时遇合，至卿相如反掌，惟归田古今难事也。”《净因院画记》：“盖达士之所寓也欤。”《书杜氏藏诸葛笔》：“善待诸葛氏，如遇士人，以故为尽力，常得其善笔。”《书吴说笔》：“笔若适士大夫意，则工书人不能用，若便于工书者，则虽士大夫亦罕售矣。”《书王定国赠吴说帖》：“去国八年，归见中原士大夫。”等等，不一而足。
展开其余 1 段原文
《国学艺术十论》2017／附录一 苏轼是“文人”吗？／§4
那么，对于真正的文人，他又如何称谓呢？由于在北宋的读书界，文人并不被看重，所以，他一般不称“文人”，但也绝不称“士”、“士人”、“士大夫”。如《记子美八阵图诗》称杜甫“真书生习气也”；《书朱象先画后》称阎立本“始以文学进身，卒蒙画师之耻”。包括李贺也说：“若个书生万户侯。”一言以蔽之，在唐宋，尤其是宋，文人们绝不把自己归属于士人，而士人们更不会把自己归属于文人。
→ 阅读原文
君子小人七要义
2017–2025
"君子与小人之分，并非好人与坏人之别。" 君子价值观"天下为公"、行为准则"博学于文"；小人价值观"自我中心"、行为准则"变其音节"。君子中有好人也有坏人（陈布雷、张灵甫是君子而是坏人），小人中有坏人也有好人（甫志高变节前是好人）。辩正的七条要义：①君子小人之分并非好坏之别；②君子有利也有弊，可做好事也可做坏事；③小人有利也有弊，同；④在特殊形势下，君子之弊大于其利，小人之利大于其弊；⑤在一般情况下，君子之利大于其弊，小人之弊大于其利；⑥即使君子做了坏事，可以否定其事，但不可否定君子的人品；⑦（余略）
关键词 君子小人七要义 · 非好坏之别 · 特殊／一般形势下的利弊倒转
所针对 把君子小人等同于好人坏人者
《国学艺术十论》2017／附录三 君子与小人——兼答一境先生／§1
“书为心画，言为心声。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这是古代书画家念兹在兹的一句口头禅，又是座右铭，意思是书画家一定要有高尚的人品，而切忌卑劣的人品。所谓君子，也就是人品高尚者，其价值观念为“天下为公”，其行为准则是“博学于文”。所谓小人，也就是人品卑劣者，其价值观念为“自我中心”，其行为准则是“变其音节”。君子与小人之分，并非好人与坏人之别。君子中有好人，但也有坏人，如陈布雷、张灵甫都是君子，但却是坏人。小人中有坏人，但也有好人，如甫志高，在被捕变节之前是一位共产党员，属于好人。君子和小人散见于各个领域，在读书界、书画界中，君子读了书，知书识礼，就是“士人”，足以表率社会的正气。小人读了书，“无才便是德”，有才益损德，就是“文人”，足以表率社会的奇气。读了书，有了才，好比手中有了武器。君子有了这武器，比起赤手空拳的君子，可以做更多的好事，所以，士为四民之首，表率了社会的风气，可以向好的一面发展，也可以向迂腐的一面发展。而小人有了这武器，恃才傲物，比起赤手空拳的小人，破坏性更大，所以，文人为小人之尤，表率了社会的风气可以向大跨度创新的一面发展，也可以向大跨度败坏的一面发展。顾炎武对“文人之多”深恶痛绝，告诫读书人千万不要沦于文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国学艺术十论》2017／附录三 君子与小人——兼答一境先生／§4
几年前，上海四号轨道交通越江段的施工发生流沙塌方，所可能的选择有三：一是舍己为公扑上去抢险，结果牺牲了或没有牺牲抢险者的生命而保护了隧道，国家财产不受损失，如王进喜、欧阳海便是毫不迟疑地作此选择；二是舍己为公扑上去抢险，结果牺牲了抢险者的生命而没有成功，国家财产严重损失；三是扔下工具逃生，保护了每一个施工者的个体生命安全，眼睁睁地看着塌方扩大，国家财产严重损失。我们的选择便是这第三种。这三个选择实际上只是两个选择，因为第一、二两个选择的结果虽然不同，但出发点是一样的。作为官方的宣传，“以人为本”，宁可牺牲国家财产也要保护每一个公民的生命权，并以每一个公民的个体生命权是至高人权，这当然是对的。但对于每一个公民个体，如果也认为个体的利益高于国家的利益，在两难的抉择中应该选择保护自己而牺牲国家财产、牺牲他人利益，我认为殊不可取。而今天的个体，包括四川地震中的“范跑跑”，从日常的生活到突发的事件，取此不可取之选择的，实在不在少数而是成了一种风气。这一风气的由来，除了受西方现代文化思潮的影响，便是由晚明以降的士风大坏所表率起来的。所以近年来，我致力于从晚明入手来辩正“天下为公”、“博学于文”的君子人品和“自我中心”、“变其音节”的小人人品，其要义无非有七：一是君子、小人之分并非好人、坏人之别；二是君子有其利也有其弊，可以做好人、好事，也可以做坏人、坏事；三是小人有其利也有其弊，可以做好人、好事，也可以做坏人、坏事；四是在特殊的形势下，君子之弊大于其利，小人之利大于其弊；五是在一般的情况下，君子之利大于其弊，小人之弊大于其利；六是即使君子做了坏事，我们可以否定其事，但不可否定君子的人品；七是即使小人做了好事，我们可以肯定其事，但不可肯定、仿效小人的人品。
→ 阅读原文
读书如武器
2017–2025
"读了书，有了才，好比手中有了武器。" 君子有此武器，比赤手空拳的君子可做更多好事，故"士为四民之首，表率了社会的风气，可以向好的一面发展，也可以向迂腐的一面发展"；小人有此武器，恃才傲物，比赤手空拳的小人破坏性更大，故"文人为小人之尤"，表率社会风气"可以向大跨度创新的一面发展，也可以向大跨度败坏的一面发展"。"顾炎武对『文人之多』深恶痛绝，告诫读书人千万不要沦于文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关键词 读书如武器 · 文人为小人之尤 · 才可益德亦可损德
所针对 以才华本身为价值者
《国学艺术十论》2017／附录三 君子与小人——兼答一境先生／§1
“书为心画，言为心声。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这是古代书画家念兹在兹的一句口头禅，又是座右铭，意思是书画家一定要有高尚的人品，而切忌卑劣的人品。所谓君子，也就是人品高尚者，其价值观念为“天下为公”，其行为准则是“博学于文”。所谓小人，也就是人品卑劣者，其价值观念为“自我中心”，其行为准则是“变其音节”。君子与小人之分，并非好人与坏人之别。君子中有好人，但也有坏人，如陈布雷、张灵甫都是君子，但却是坏人。小人中有坏人，但也有好人，如甫志高，在被捕变节之前是一位共产党员，属于好人。君子和小人散见于各个领域，在读书界、书画界中，君子读了书，知书识礼，就是“士人”，足以表率社会的正气。小人读了书，“无才便是德”，有才益损德，就是“文人”，足以表率社会的奇气。读了书，有了才，好比手中有了武器。君子有了这武器，比起赤手空拳的君子，可以做更多的好事，所以，士为四民之首，表率了社会的风气，可以向好的一面发展，也可以向迂腐的一面发展。而小人有了这武器，恃才傲物，比起赤手空拳的小人，破坏性更大，所以，文人为小人之尤，表率了社会的风气可以向大跨度创新的一面发展，也可以向大跨度败坏的一面发展。顾炎武对“文人之多”深恶痛绝，告诫读书人千万不要沦于文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 阅读原文
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
2017–2025
"书为心画，言为心声。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这句座右铭，在明清乃至今天的书画界被简化成了只强调"书为心画"，而"再也不谈『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了"。 即：书画艺术只要能直抒个性就是上品、就是高雅，"至于这个个性是君子『天下为公』之心还是小人『自我中心』之心，就再也不问了"——结果是"君子之心被颠覆了，被排斥了，而小人之心被放大了，被铺开了"。此一主次倒转"大体上是从晚明开启的"。
关键词 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 · 座右铭的半截化
所针对 以"直抒个性"为书画上品唯一标准者
《国学艺术十论》2017／附录三 君子与小人——兼答一境先生／§3
这一君子与小人在读书界，包括书画界中主次关系的倒转，大体上是从晚明开启的。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在明清乃至今天的书画界，“书为心画，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这句座右铭，被简化成了强调“书为心画”，而再也不谈“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了。也就是说，书画艺术只要能直抒个性就是上品，就是高雅，至于这个个性是君子“天下为公”之心还是小人“自我中心”之心，就再也不问了。结果也就是，君子之心被颠覆了，被排斥了，而小人之心被放大了，被铺开了。这样的个性张扬，表现为大跨度的创新，但所创的新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就像强调“天下为公”，其前提是“毋我”、“克己”，有利有弊，利的一面，扼制了人性中的邪恶，弊的一面，扼杀了人性中的性灵。在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中，个人从属于社会，服从于社会，服务于社会，甚至为了社会不惜“杀（个人之）身成（社会之）仁”。同样，强调了“自我中心”，其前提是颠覆社会的基本规范，也是有利有弊，利的一面，解放了个性中的性灵，一时“很傻很天真”的性灵派文学，成为中国文化史上一道亮丽的风景，弊的一面，放纵了人性中的邪恶，一时“很黄很暴力”的图书，“春宫画”、“姑妄言”等大肆泛滥，入清以后被长期列为“禁毁书”。在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中，个人凌驾到了社会之上，而不必服从社会、服务社会，甚至为了个人利益不惜损害社会利益。
→ 阅读原文
两种解放的利弊对称
2017–2025
"天下为公"与"自我中心"各有利弊，且结构对称。 强调"天下为公"，前提是"毋我""克己"：利在扼制人性中的邪恶，弊在扼杀人性中的性灵；强调"自我中心"，前提是颠覆社会基本规范：利在解放个性中的性灵（"很傻很天真"的性灵派文学"成为中国文化史上一道亮丽的风景"），弊在放纵人性中的邪恶（"很黄很暴力"的图书、春宫画、《姑妄言》大肆泛滥，入清后被长期列为禁毁书）。
关键词 两种解放的利弊对称 · 性灵与邪恶同源
所针对 单方面肯定或否定晚明性灵解放者
《国学艺术十论》2017／附录三 君子与小人——兼答一境先生／§3
这一君子与小人在读书界，包括书画界中主次关系的倒转，大体上是从晚明开启的。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在明清乃至今天的书画界，“书为心画，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这句座右铭，被简化成了强调“书为心画”，而再也不谈“心画形而君子小人见”了。也就是说，书画艺术只要能直抒个性就是上品，就是高雅，至于这个个性是君子“天下为公”之心还是小人“自我中心”之心，就再也不问了。结果也就是，君子之心被颠覆了，被排斥了，而小人之心被放大了，被铺开了。这样的个性张扬，表现为大跨度的创新，但所创的新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就像强调“天下为公”，其前提是“毋我”、“克己”，有利有弊，利的一面，扼制了人性中的邪恶，弊的一面，扼杀了人性中的性灵。在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中，个人从属于社会，服从于社会，服务于社会，甚至为了社会不惜“杀（个人之）身成（社会之）仁”。同样，强调了“自我中心”，其前提是颠覆社会的基本规范，也是有利有弊，利的一面，解放了个性中的性灵，一时“很傻很天真”的性灵派文学，成为中国文化史上一道亮丽的风景，弊的一面，放纵了人性中的邪恶，一时“很黄很暴力”的图书，“春宫画”、“姑妄言”等大肆泛滥，入清以后被长期列为“禁毁书”。在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中，个人凌驾到了社会之上，而不必服从社会、服务社会，甚至为了个人利益不惜损害社会利益。
→ 阅读原文
小人无才也是德
2005–2025
《论语》"唯小人与女子为难养也，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俗语"女子无才便是德"——"同理，『小人无才也是德』。"（并声明"对女性的歧视当然是不可取的，但对小人的形容却相当贴切"）小人被"远之"则不平衡，"有一分苦难，表现为十分的愤怒"；被"近之"也不平衡，"有一分得志，表现为十分的傲慢"。"如果这个小人有才，恃才傲物，则失意时的怨恨比之无才者更会升幅十倍；得意时的傲慢比之无才者同样会升幅十倍。"
关键词 小人无才也是德 · 怨与不逊的十倍放大
所针对 以才华中和人品缺陷者
《国学艺术十论》2017／5. 士风大坏与书学创新／§3
《论语》说：“唯小人与女子为难养也，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俗语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同理，“小人无才也是德”。这里，对女性的歧视当然是不可取的，但对小人的形容却相当贴切。一个小人，当被社会、他人“远之”，他便会不平衡，有一分苦难，表现为十分的愤怒；当被社会、他人“近之”，他也会不平衡，有一分得志，表现为十分的傲慢。如果这个小人有才，恃才傲物，则失意时的怨恨比之无才者更会升幅十倍；得意时的傲慢比之无才者同样会升幅十倍。
→ 阅读原文
自知之明
2007–2025
"什么是自知之明呢？就是永远认为自己的水平是差的，自己的观点是错的。" 但这不是没有自信——因为"差"不以张三李四为标准，而以李成、黄公望、董其昌、石涛、齐白石、黄宾虹、徐悲鸿、林风眠、张大千、潘天寿为标准；"错"不以相对为标准，而以绝对为标准，"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任何一个人的认识、观点……永远都是局限的相对真理"。故苏轼自认"学材迂下"，诸葛亮自认"才弱""卑鄙"，庄子说"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并举潘天寿致苏东天信自陈"没有真知灼见"——"自信不是自大，不是自以为是，而是自谦，自以为非。"
关键词 自知之明 · 以最高者为标准 · 自信即自以为非
所针对 把自信理解为自以为是者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自知之明／§1
“人贵有自知之明。”什么是自知之明呢？就是永远认为自己的水平是差的，自己的观点是错的。但这不是没有自信吗？并不是的。因为这个差，不是以张三、李四为标准，而是以李成、黄公望、董其昌、石涛、齐白石、黄宾虹、徐悲鸿、林风眠、张大千、潘天寿为标准。以他们为标准，难道我的水平是高的吗？这个错，也不是以相对为标准，而是以绝对为标准，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任何一个人的认识、观点，对全部的客观世界也好，对具体的某一事物也好，永远都是局限的相对真理，而不可能是无限的绝对真理。以此为标准，难道我的观点是对的吗？明乎此，我们就可以明白为什么连苏轼也认为自己“学材迂下”，诸葛亮也认为自己“才弱”“卑鄙”，而庄子要说“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自知之明／§2
潘天寿在给苏东天的信中表示：“我的画，虽搞了五十多年，对于规矩法则方面的功夫，下得太少，仅凭一些小天分，胡涂乱抹，未从刻实的基础下手，故搞到今天，没有搞好，是我毕生的缺点。”又说：“我对于画史画论，向来也曾加以注意，但对老学的根底很差，总搞不出什么成绩。尤其是中国画史的名家的作风派别，因为古画看得太少，未曾好好地加以摸索，对古名家的成就、缺点，以及高低、上下，往往如入汪洋大海，无从分析，只凭了个人的爱好，或抄袭前人的成说，随便地写去。可以说自己‘没有真知灼见’。”这当然是潘天寿的谦虚，恰恰证明了他具有自知之明。自信不是自大，不是自以为是，而是自谦，自以为非。这样才能知不足而长进，使自己的水平不断提高，使自己的观点不断完善。
→ 阅读原文
君子求诸己
2018–2021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这里的『求』，是指责的意思。" 事情做好，功劳君子归于别人、小人归于自己；事情做坏，责任君子归于自己、小人归于别人。"别人的事情做坏了，君子批评自己"——孟子说天下只要还有一人在犯罪受苦"都是我害的他，是我把他推到了沟壑中"，"这与耶稣不惜上十字架为人类的『原罪』赎罪，是一样的道理"。"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是来承担一切没有做好的事情的责任的……所以，重在自我批评。"
关键词 求即指责 · 君子求诸己 · 重在自我批评
所针对 遇事归咎于人者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求责／§1
圣人云：“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这里的“求”，是指责的意思。意为，君子事情做好，不管这件事是自己做的，别人做的，合作的，功劳一定归于别人；小人则归于自己。事情做坏了，君子把责任归于自己，小人则归于别人。尤其在事情做坏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事情做坏了，就要批评。批评，有批评别人，也有批评自己。别人的事情做坏了，君子批评自己。孟子说：天下只要还有一个人还在犯罪，还在受苦，都是我害的他，是我把他推到了沟壑中。其实，孟子与这个人根本不认识，那他办坏了事，与孟子有什么相干呢？孟子却说有的，这与耶稣不惜上十字架为人类的“原罪”赎罪，是一样的道理。孟子又说，我的事情没有做好，比如说射箭而不中，不怨别人射不射、中不中，都是我自己的不好，与别人无关。这就是责任都在自己。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是来承担一切没有做好的事情的责任的，别人的事情没做好，责任在我，我自己的事情没有做好，责任当然更在我。所以，重在自我批评。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求责／§2
然而，小人却不是这样，他们重在批评别人。别人的事情没有做好，当然批评别人水平怎么这么差，连这点事情也做不好；自己的事情没有做好，与别人八竿子打不着，也批评别人，都是给你搞坏的，我射箭没有射中，如果你没有射箭，而是在种地，便责怪你：都是因为你不射箭，所以害我射不中；如果你也射箭，也没有射中，便责怪你：都是因为你射不中，所以害得我也射不中；如果你射中了，同样责怪你：都是因为你射中了，所以害我射不中。
→ 阅读原文
终南捷径
2017–2021
《北山移文》记周颙借隐居北山获高士之名而终得进仕途，"讽刺世上那些名利熏心之徒，以淡泊名利高自标举的种种丑态，实使『淡泊名利』蒙羞增秽"。其推广："一件事，一个行为，凡是被公认为是高尚的，而与之相反的事和行为则被认为是卑劣的，则最卑劣的人往往会借这件事、这个行为来实现与之相反的事和行为。不独北山、终南，诗文、书画莫不如此。"
关键词 终南捷径 · 借高尚之名行卑劣之实 · 诗文书画莫不如此
所针对 以标榜之高尚为实情者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北山移文／§1
六朝孔稚珪的《北山移文》，记周颙借隐居北山而获高士之名，卒得进仕途的故事，讽刺世上那些名利熏心之徒，以淡泊名利高自标举的种种丑态，实使“淡泊名利”蒙羞增秽。相比于身居魏阙，心在江湖，可谓身处江湖，心在魏阙。后来的“终南捷径”，更典型地印证了中国文化史上的这一现象。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北山移文／§2
一件事，一个行为，凡是被公认为是高尚的，而与之相反的事和行为则被认为是卑劣的，则最卑劣的人往往会借这件事、这个行为来实现与之相反的事和行为。不独北山、终南，诗文、书画莫不如此。
→ 阅读原文
妓女与士商之别
2017–2021
以对待妓女的态度辨士、商两阶层：宋以前艺妓为妓女主体，明以后娼妓为主体。士农工阶层"一般都有安定的家室，到青楼中找烟花女子陪酒、陪唱，放松一下心情，当然很正常，但寓意而不留意，他的心，还在家中的妻妾"；行商长期在外则"会耽于温柔乡中而『乐不思蜀』"。故苏轼与朝云惺惺相惜而用情之深仍在"十年生死两茫茫"，吕不韦却纳赵姬为己室。娼妓大盛在中晚明以降——"由士风大坏变质为『文人之多』，在作为社会精英的文人的引领下，青楼吸引了各阶层的人等前往寻求人欲的刺激"；由此妓女文化水平提高（"此前的妓女，是没有一个进得了文学史、书画史的；而此际的妓女，却有不少被载入了文学史、书画史"），文人对娼妓"不只是为了性欲、娱乐，而是真的有了深情"。
关键词 寓意而不留意 · 士商之别 · 晚明娼妓之盛与士风大坏
所针对 把青楼往来一概视为文人风流者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妓女／§1
妓女包括卖身的娼妓和卖艺的艺妓。宋以前，艺妓为妓女的主要构成，而明以后，娼妓为妓女的主要构成。古代各阶层人等与妓女的关系，最早是商人。据考证，春秋时齐国的商业发达，商人离家别妻在外，所以发展出了妓女的产业以慰行商的寂寥。但直到汉唐，宫廷、官僚、巨富、军营之中，也多有妓女，则主要是歌舞的艺妓，而不是卖身的娼妓。唐宋的读书界，也多有与妓女相往来的，如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不排除其中有娼妓，但仍以艺妓为主。士、农、工阶层，一般都有安定的家室，到青楼中找烟花女子陪酒、陪唱，放松一下心情，当然很正常，但寓意而不留意，他的心，还在家中的妻妾。不像行商长期在外，家中的妻妾固然“嫁与瞿塘贾，朝朝误妾期。不如潮有信，嫁与弄潮儿”，即行商本人，也会耽于温柔乡中而“乐不思蜀”。所以，苏轼即使与朝云惺惺相惜，但他的用情之深还在“十年生死两茫茫”；而吕不韦却会纳赵姬为己室，后来将其赠予秦始皇之父亲。由此可见，士阶层与商阶层对于妓女，包括娼妓和艺妓的不同态度。在士，只是为了娱乐，纵有情，亦不过“过眼云烟”；在商，主要是为了性欲，而绝无真情。
《国学艺术教学笔记·国学与艺术》2021／妓女／§2
妓女产业的大盛，尤其是娼妓的大盛，在中晚明以降。由于人性的解放，“人欲即是天理”，而人欲无非食、色，所以，由士风大坏变质为“文人之多”，在作为社会精英的文人的引领下，青楼吸引了各阶层的人等前往寻求人欲的刺激。而妓女，也因此而成为以文人为最主要的服务对象。于是，一方面，妓女们提高了自己的文化水平，琴棋书画、诗文辞赋，无所不能，远非前代的妓女包括艺妓所能相比。我们看此前的妓女，是没有一个进得了文学史、书画史的；而此际的妓女，却有不少被载入了文学史、书画史。另一方面，文人们对娼妓，不只是为了性欲、娱乐，而是真的有了深情，所谓“为情而生，为情而死”。钱谦益与柳如是、冒辟疆与董小宛、侯方域与李香君、龚鼎孳与顾横波，一对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一旦成了眷属，便旧情死而又有新情生。如冒辟疆与董小宛的传奇，何等真情忠贞，但事实上，水绘园中妻妾成群，不断有新的真情取代旧情。
→ 阅读原文
两种清高
1995
"文人的品格往往清高，其可爱在于此，其可厌亦在于此。任何事情都有两面，过犹不及，因此，重要的是恰切地把握好『清高』的律度。"
清高之由来："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永远是不公正的、不合理的。文人是知识阶层，首先敏感到这一个问题，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于是希望改变这个世界……但又行不通，于是又希望超越这个世界，即所谓『超尘脱俗』。"
"有两种清高"： 一、超然的、欲说还休的清高——"平淡而天真，则有天际真人的高致"； 二、耿耿于怀的、为赋新诗强说愁的清高——"对一切都看不惯，对自己的境遇永远不满足，于是以『清高』骄人，以『清高』表明自己的高明"，"这种生活态度，比之那些淳朴的世俗人，实质上还要来得俗气，即所谓『穷酸』『寒酸』。"
（与 G-105"变酸的风雅"、G-02"平居无异于俗人"为同一命题族）
关键词 两种清高 · 天际真人／穷酸寒酸 · 清高的律度
所针对 以清高本身为高致者
〈1995洗尽书生气味酸——新文人画寄语〉／§1
文人的品格往往清高，其可爱在于此，其可厌亦在于此。任何事情都有两面，过犹不及，因此，重要的是恰切地把握好“清高”的律度。
〈1995洗尽书生气味酸——新文人画寄语〉／§2
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永远是不公正的、不合理的。文人是知识阶层，首先敏感到这一个问题，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于是希望改变这个世界，使之成为公正、成为合理，但又行不通，于是又希望超越这个世界，即所谓“超尘脱俗”。清高，正是超尘脱俗的一种生活态度。
展开其余 1 段原文
〈1995洗尽书生气味酸——新文人画寄语〉／§3
有两种清高，一种是超然的、欲说还休的清高，平淡而天真，则有天际真人的高致；另一种是耿耿于怀的，为赋新诗强说愁的清高，对一切都看不惯，对自己的境遇永远不满足，于是以“清高”骄人，以“清高”表明自己的高明，这种生活态度，比之那些淳朴的世俗人，实质上还要来得俗气，即所谓“穷酸”、“寒酸”。
→ 阅读原文
风雅二义
2017–2025
辨两种"风雅"：大多数人心目中的风雅是"晚明以降以董其昌、陈继儒、袁中郎、张岱、李渔、袁枚等文人为代表的『风流闲雅』，诗酒、书画、园林、琴棋、茶禅、香草等等，『平居大异于俗人』，而『破国亡家不与焉』"——"这当然是很高致的风雅"。而钱名山寄园及其门人尤其谢稚柳的风雅"却与之有所不同"："其表，或与『风流闲雅』相通而并无抵牾；其里却不止于『风流闲雅』，而更是《诗经》国风、大小雅的风雅。它不是离经叛道的倜傥潇洒，而是洞明世事、练达人情而『平居无异于俗人』的思无邪。" 结论："如果说性灵诗文的风雅其气味酸，那么斯文天下的风雅其气浩然。"
关键词 风流闲雅／斯文天下 · 酸／浩然 · 平居大异／无异于俗人
所针对 以晚明文人风流闲雅为风雅唯一形态者
《游艺百讲·谢陈风雅十讲》2025／01 第一讲 常州学派和钱谢风雅／§3
优秀传统文化,当然与风雅相关。但对于风雅的认识,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便是晚明以降以董其昌、陈继儒、袁中郎、张岱、李渔、袁枚等文人为代表的“风流闲雅”,诗酒、书画、园林、琴棋、茶禅、香草等等,“平居大异于俗人”,而“破国亡家不与焉”。这当然是很高致的风雅。但钱名山先生寄园及其所培养的诸门人,尤其是谢稚柳先生的风雅,却与之有所不同。其表,或与“风流闲雅”相通而并无抵牾;其里却不止于“风流闲雅”,而更是《诗经》国风、大小雅的风雅。它不是离经叛道的倜傥潇洒,而是洞明世事、练达人情而“平居无异于俗人”的思无邪。《诗经》属于“六经”之一,“六经皆史”,四书五经乃至二十四史,它们所标举的风雅绝不仅止于性灵诗文的风流闲雅,而更在于斯文天下的温柔敦厚、志道弘毅,相比于性灵,更注重忠义道德,以天下是非风范为己任而“家国兴亡”切切在心。如果说性灵诗文的风雅其气味酸,那么斯文天下的风雅其气浩然。
→ 阅读原文
儒者与文人之辨（钱谢案例）
2005–2025
以"江南三大儒"之说为具体案例，重申士人／文人之辨："儒者重器识，重道统的传承和弘扬，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文人则重诗文，重个性才情的创作和表现，尤敏感于『物喜己悲』。"并举四证：韩愈"文章岂不贵，经训乃菑畬"；欧阳修"夫子之门，以文学为下科"，儒者"自能以功业行实光明于时，亦不一于立言而垂不腐"；司马光编《资治通鉴》"其基本的前提就是『不载文人』"；刘挚"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号为文人，便不足观"。又援昔人比较李杜苏："太白有东坡之才，无东坡之学"——"才者，吟咏性灵的才情，为文艺所必需；学者，经时济世的学养，因经史而器识。"
关键词 儒者／文人 · 才／学 · 不载文人
所针对 把文人、诗人与士人、儒者混称者
《游艺百讲·谢陈风雅十讲》2025／一、钱名山是当仁不让的江南三大儒之一／§1
民国学者金松岑以常州钱名山、昆山胡石予、金山高吹万为并世的“江南(民间)三大儒”，此说因郑逸梅的推介而广为人知并为众所公认。但我们以为胡、高二人不宜称之为“大儒”。因为“儒家者……游文于六艺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重其言，于道最为高”（《汉书·艺文志》），也即信奉并致力于传播孔孟学说的道统和学派。而胡、高两家，皆为民国著名文学团体“南社”中人，其基本的身份是文人、诗人。儒者重器识，重道统的传承和弘扬，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而“以天下是非风范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文人则重诗文，重个性才情的创作和表现，尤敏感于“物喜己悲”。
《游艺百讲·谢陈风雅十讲》2025／一、钱名山是当仁不让的江南三大儒之一／§2
儒者又名士人,其中也不乏富于才情并擅长文艺创作的,如韩愈、欧阳修、苏轼等等。韩愈说:“文章岂不贵,经训乃菑畬。”意谓对儒者、士人来说,纵喜好文艺,但其立身处世的根本却不在文艺而在经史。欧阳修说“夫子之门,以文学为下科”,故文人“以文自名”,而儒者“则不然,自能以功业行实光明于时,亦不一于立言(文艺创作)而垂不腐”。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其基本的前提就是“不载文人”“辞赋等若止为文章,便请直删无妨”。刘挚诫子孙则曰：“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号为文人，便不足观。”昔人比较李白与苏轼异同，则认为：“太白有东坡之才，无东坡之学。”盖才者，吟咏性灵的才情，为文艺所必需；学者，经时济世的学养，因经史而器识。
→ 阅读原文
师弟关系的道统标准
2025
"道统意义上的师弟关系"不同于"曾在同一学堂上过学"。 胡石予虽有叶圣陶、范烟桥、顾颉刚、吴湖帆、顾廷龙、郑逸梅等名学生，"但事实上，这些学生与胡的关系并不是道统意义上的师弟关系，而只是因为他们都曾在新式学堂的苏州草桥中学上过学，而胡则是其时草桥中学教师的缘故"。并以今例比之："就像 20 世纪 60 年代浙江美术学院的毕业生，无论国画系的还是油画系、版画系、雕塑系、工艺系的，都可以说『我是潘天寿的学生』。"故"这些学生各人的学问和成就，不仅与胡没有道统上的关联，相互之间也都是各行其道的"。
关键词 道统师弟／同校师生 · 潘天寿之喻
所针对 以校籍充作师承者
《游艺百讲·谢陈风雅十讲》2025／一、钱名山是当仁不让的江南三大儒之一／§2
儒者又名士人,其中也不乏富于才情并擅长文艺创作的,如韩愈、欧阳修、苏轼等等。韩愈说:“文章岂不贵,经训乃菑畬。”意谓对儒者、士人来说,纵喜好文艺,但其立身处世的根本却不在文艺而在经史。欧阳修说“夫子之门,以文学为下科”,故文人“以文自名”,而儒者“则不然,自能以功业行实光明于时,亦不一于立言(文艺创作)而垂不腐”。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其基本的前提就是“不载文人”“辞赋等若止为文章,便请直删无妨”。刘挚诫子孙则曰：“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号为文人，便不足观。”昔人比较李白与苏轼异同，则认为：“太白有东坡之才，无东坡之学。”盖才者，吟咏性灵的才情，为文艺所必需；学者，经时济世的学养，因经史而器识。
→ 阅读原文
董其昌为文人翻案
2025
指出"文人"称谓泛化的动因："从晚明以降，『明三百年养士不精』，导致了『士之亡也久矣』而『何文人之多』，董其昌等便开始将擅长文艺的、不擅文艺的士人、儒者与文人、诗人混为一谈而并称为『文人』，目的是为唐宋以来视文人为『不足观』，视文章为『余事』『下科』『不足恃』『皆可悲』翻案，使『止为文章』『以文自名』的文人取得社会『为首』的位份。"其后顾炎武《日知录》"又致力于廓清两者的关系"，"但直到今天，把士人、儒者与文人、诗人一概地称作『文人』……屡见不鲜且积重难返"。
关键词 董其昌为文人翻案 · 顾炎武廓清 · 积重难返
所针对 把"文人"当作"文化人"略称者
《游艺百讲·谢陈风雅十讲》2025／三、钱名山讲习践行经史之余，着重游艺活动／§3
众所周知，唐宋元对文人和士人、诗人和儒者是有明确区分的，即以“以文自名”“止为文章”者为文人、诗人，而以经史器识自重、道德功业自励者为士人、儒者。士人、儒者中也有擅长文艺且成就更在“以文自名”“止为文章”的文人、诗人之上者，如韩愈、苏轼，还是不归于文人、诗人。但是，从晚明以降，“明三百年养士不精”，导致了“士之亡也久矣”而“何文人之多”，董其昌等便开始将擅长文艺的、不擅文艺的士人、儒者与文人、诗人混为一谈而并称为“文人”，目的是为唐宋以来视文人为“不足观”，视文章为“余事”“下科”“不足恃”“皆可悲”翻案，使“止为文章”“以文自名”的文人取得社会“为首”的位份。之后，顾炎武《日知录》又致力于廓清两者的关系。但直到今天，把士人、儒者与文人、诗人一概地称作“文人”，亦即“文化人”的略称的，屡见不鲜且积重难返。不过，把文人、诗人与士人、儒者并称为“大儒”的，以我们的孤陋寡闻，似乎只有金松岑的以文学推胡石予、高吹万为“大儒”。
→ 阅读原文
文脉注入血脉
2025
"子子孙孙永无穷尽的血脉传承为最大的孝；自然，子子孙孙其永保之的文脉传承为最大的仁。进而，也就有了将文脉注入血脉中去，使之合而为一的传统。" 故"从孔子到韩愈，从朱熹到庄存与，几乎都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最优秀的学生，在女儿『不够』婚配的情况下，更以侄女许配之"。钱名山在这方面尤为积极——谢玉岑、程沧波为其女婿，王春渠、唐玉虬为其侄女婿。"但钱谢联姻已有两代"，遂埋下近亲隐患，降于谢伯子而致其天生聋哑。
关键词 文脉注入血脉 · 师翁婿制 · 近亲之隐患
所针对 把师门联姻单作人情往来看者
《游艺百讲·谢陈风雅十讲》2025／05 第五讲 谢家宝树／§3
原来,儒家以孝道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论语·学而》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百善以孝道为先,而不孝以无后为大。所以,子子孙孙永无穷尽的血脉传承为最大的孝;自然,子子孙孙其永保之的文脉传承为最大的仁。进而,也就有了将文脉注入血脉中去,使之合而为一的传统。从孔子到韩愈,从朱熹到庄存与,几乎都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最优秀的学生,在女儿“不够”婚配的情况下,更以侄女许配之。江南大儒钱名山在这方面的表现更加积极,几位优秀的弟子,谢玉岑、程沧波成了他的女婿,王春渠、唐玉虬则成了他的侄女婿。在一般的师生而翁婿关系中，这种亲上加亲的做法当然不存在问题。但钱谢联姻已有两代。因此，玉岑先生和素蕖夫人的姻缘实已埋下了近亲的隐患：这一隐患可以降落于下一代，也可以不降落；可以降落在这一人，也可以降落在那一人。不幸的是，它降落到了伯子先生的身上！
→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