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漆点睛”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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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融

述和清代杨守敬等编绘的《水经注图》，这里所说的“火山”是在大同以西三十公里处，而真正的大同火山群却在大同以东三十公里处，二者方位不同，且相距六十公里。更重要的是，大量的地质资料证实，大同火山群是在晚更新世中期，即在距今大约六、七万年前就已结束了喷发活动，而生活于公元五世纪的郦道元怎么能观察到大同火山的活动情景呢？

早在三十年代，我国著名地质学家尹赞勋同志就论定大同火山是死火山。但一九五六年苏联一位专家写了一本《大同火山群》的书，以郦道元的记述为主要依据，判定大同火山“不是死火山，而是休眠火山”，还可能 “复活”。七十年代中，又有人写文章误传这一结论，曾引起当地居民的极大不安，也影响到国家对这一地区建设的决心。后来尹赞勋等专家又作了大量工作，才澄清了事实。原来郦道元记述的所谓“火山”，根本不是今天所说的火山喷发，而是大同以西地区煤层的一种自燃现象。有关资料集中发表在一九七六年第二期《文物》杂志上，翌年又汇编入《水文、沙漠、火山考古》一书中。但是，一九八一年出版，一九八三年再次印刷出版的《中国古代科技名人传》却继续重复已纠正的谬误，就容易把读者引入迷途了。

邓椿《画继》卷一记宋徽宗赵佶画翎毛“多以生漆点睛，隐然豆许，高出纸素，几欲活动，众史莫能也”。这一条资料，多为历来的美术史论家和鉴赏家所引用。

徽宗传世画迹能见到不少，可是在鉴定中却从来没有发现过用“生漆点睛”的。用“生漆点睛”倘若真有如此奇特的功效，则自不难仿效，为什么就“众史莫能”？笔者曾专门作过试验，事实证明，用“生漆点睛”，不论画在绢上还是纸上，熟纸上还是生纸上，都与整个水墨或彩色的描绘极不谐调，效果并不好。

近阅宋·何蓬《墨记》记“桐花烟如点漆”云：“潭州胡景纯专取桐油烧烟，名桐花烟，其制甚坚薄……每磨研间，其光可鉴。画工宝之，以点目瞳子，如点漆云。”这才恍然悟到“生漆点睛”应是桐花烟点睛之讹；而所谓“高出纸素”云云，也应看作如许嵩《建康实录》记张僧繇画“凹凸花”“远望眼晕如凹凸，就视乃平”的那种视觉效果。徽宗传世《柳鸦芦雁图》卷（上海博物馆藏）中的乌鸦，毛羽乌黑松柔，目睛却有熠熠青光闪动，当是用桐花烟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