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宽博笔墨浑厚色彩明丽 ——王克文山水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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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克文先生相识已三十多年，一直视克文先生为自己的良师益友，交往甚密，相知尤深。克文先生于画道出道甚早，但他温良恭俭让，淡泊名利，潜心学术、艺术，这在当今的画坛，实在是非常罕见的。虽然潘天寿先生早就说过：“名利心一日不死，学术心一日不活。”但当历史的车轮驶入了现代期、后现代期，这样的认识便成了古训，与时尚格格不入。正是在这一点上，克文先生学术、艺术操守使我怀有深深的敬意。

克文先生精研山水画史，多有著述。山水画是传统中国画的大宗，所以研究中国画史者大多把山水画作为重点的对象。但与绝大多数的山水画史研究者不同，克文先生并不是把山水画史作为“道”来研究，进而去揭示早已被千千万万学者所揭示过的所谓“天人合一”的民族精神，他始终他山水画史作为“技”来研究，进而服务于自己今天的山水画的创新，使传统的传承、弘扬能落实在实践的实处，以开拓自我面貌。用苏轼的说法，便是艺术的境界应该是“有道有技”，在二者不可得的情况下，无道有技，还不妨“技进乎道”，而“有道无技”，则“物虽形于心，不行于手”，艺术只剩下了观念，只能说是艺术之“过”而决不能说是“功”。

正是基于克文先生这样切实深入的研究，包括把历代名家的笔墨技法与造化形象的具体印证，反馈到他自己的创作，便形成了不与人同的茂密森郁的画风体貌。他于王蒙、髡残、黄宾虹用功最深，体会也最深，而笔墨的朴实沉厚，又有沈周的性格。这四家的画品，都有沉厚老实的特点，所以而有宽博的气象。用陆俨少先生的说法，画有聪明画，又有老实画。用潘天寿先生的说法，画事以奇取胜易，以平取胜难，所谓“平中求奇难”。克文先生的画风，所走的便是平正的老实画路数。俗话说：“老实人吃亏”，又说：“吃亏是福”。老实的画品，正是反映了老实的人品，在哗众取宠、投机取巧地出奇无穷、标新立异于艺坛，它的吃亏是显而易见的。而吃的起亏，耐的起吃亏，正积淀了浑厚华滋的福泽。

克文先生的山水重在对现实的观察体验，多作崇峦叠嶂、千岩万壑的大山大水，景物繁富，境界壮阔，耐人寻味。即使盈尺的小品，也是气象万千，不论疏简，枯湿浓淡，疏密聚散的笔墨点线大部运用的繁线、密点画法，又辅之以清丽明润的色彩铺染，来配合形象的描绘，显得元气淋漓，情调爽朗。这说明他的艺术追求，不仅仅在于“论笔墨之精妙，山水决不如画”，同时还在于“论蹊径之奇怪，则画高于山水。”而这“高于山水”的蹊径形象，除了依赖于笔墨的精妙，还离不开明润的色彩。如果说，他的山水，在笔墨和蹊径两方面更多地着意在传统的气息，那么，他的色彩铺染，尤其是用水的大胆放纵，便更多表现出现代的气息，从而赋予了传统以新意，用色上也拉开了与传统山水审美观感的距离。拙朴的笔墨蹊径，涵浑、笼罩以清秀的色彩于平正老实中又焕发出灵逸聪颖的风华，形成了自我面貌。这一风华，因为是从厚积的基础上薄发出来，有脚踏实地的功力基础，所以相比于一超直入的冲击力，更具锦延不绝的亲和力和艺术感染力。

山高水长，在艺术上与在科学上一样，只有畏艰难的跋涉在崎岖小道上的人，才有希望攀登上成功的颠峰。我们希望不断见到克文先生的新作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