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与原创

来源类型：随笔 | 年份：— | 出处：2014重复yu原创.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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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融

任何成功地重复自己的独创，最终往往还是与古人的优秀传统相合拍。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以大言“我用我法”的石涛，后来便认识到独创与古人的关系，所以晚年修正了菲薄古人的观点，认为天地之间只有一法，何必区分我之法还是古人之法！

既不重复前人、也不重复自己的“原创性”，它主要是一种后现代的艺术创新方式。后现代艺术的开创者之一，是西方的杜尚。他把小便池搬到展览会上，或者给蒙娜丽莎加上小胡子，这样的新招，固然不是重复前人、他人，而是他个人的独创！但这样的独创，与石涛、凡•高等现代艺术家的独创不同：一、这是人人都做得到的；二、对于开创者个人， 作为一种个性风格，它也是不可重复的。所以，现代艺术的个性，是通过不断重复自己而形成的一种定型；而后现代艺术的个性，就是没有个性，不断地变换新的花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容易”。它同样也是有难度的。这种难度表现为，要想弄出一个能引起强烈轰动的新闻效应的花招 噱头，也不容易！但一旦想出来之后，由于它是人人都做得到的，泯灭了艺术与非艺术、艺术家与非艺术家的区别，所以创造者必须当别人一窝蜂而上的时候，又抛弃它而去再弄出了一个别人想不到的花头。这就是时尚！追逐时尚的人总是落后一步，创造时尚的人总是当别人蜂拥而上时又搞出了 一个新的时尚。所以，时尚便犹如沙尘暴，没有稳定性、持久性。

古典的样板所体认的是共性的原则，所以具有普遍的有效性。而现代的成功创造所体认的是个性的法则，仅具特殊的有效性。过去，傅抱石说“吴昌硕风漫画坛，中国画荒谬绝伦”；陆俨少说“学石涛，好处不容易学到，却容易中他的病，把他的习气染到自己的身上”，都是这个意思。

既然现代的艺术，不断地重复自己的个性独创，100个画家中，99%不成功，1%却会成就与众不同的标新立异，形成为鲜明的个性风格彪炳画史。那么，后现代的艺术，想出了一个新的花招，不断地重复它，是否也有1%的可能因此而形成为鲜明的个性风格呢？我认为很少可能。因为现代的个性建树，表面上看很容易，实质上是有相当难度的，尤其是别人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是达不到的。后现代的新花招，好比是脑筋急转弯，想出来是难的，做起来却是人人都可以办得 到的。所以，即使如杜尚，也不会不断地重复把小便池搬到展厅中，不断地重复给蒙娜丽莎等名画加胡子！

我今天讲这些，不是要否定原创性，而是提醒大家：艺术的创新，在提倡原创性的同时，不要否定重复自己的个性创造，也不要否定重复他人、前人的经典创造。